於幼微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客廳裡的說話聲停了一瞬。
她穿著一條奶白色的睡裙，頭髮散著，臉上什麼都沒塗，白得發光。
左手扶欄杆，右手拿著水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隨時會從樓梯上栽下來。
於母最先開口。
“微微？怎麼下來了？不是說不舒服嗎？”
“渴了。”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於父坐在單人沙發上，於母坐在旁邊，姐姐於漫妮坐在長沙發上，旁邊坐著一個男人。
她沒見過，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個男人也站了起來，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很乾淨。
他看向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笑，但眼睛是溫和的。
“這是我妹妹。”
於漫妮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像是在掩飾什麼。
“微微，這是舒硯，我.....朋友。”
於幼微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那個叫舒硯的男人一眼。
“哦。”
她走向廚房，經過客廳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睡裙的裙襬在腿邊晃。
倒完水，她端著杯子走回來，沒有首接上樓，而是在於漫妮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
蜷起腿，把腳縮到裙襬裡，抱著水杯，安安靜靜的，像一個不存在的人。
於父和於母對視了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和舒硯聊天。
問他學校的事，問他家裡的事，問他對未來的打算。
舒硯一一回答，聲音不大，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於漫妮偶爾插一句，幫他遞話，替他擋一些太私人的問題。
舒硯禮貌地道謝，不多說，也不冷場。
於幼微一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裡喝她的水，安靜得像一隻窩在沙發裡的貓。
但她一首在看，看他說話時微微彎起的嘴角，看他接於父話時微微前傾的身體，看他被於母問到家庭情況時沒有躲閃的眼神。
他很有禮貌，但不是那種刻意的禮貌，是骨子裡的。
於幼微不喜歡這種人，太乾淨了，沒意思。
想拉下來....跟我一起發爛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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