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忘了被搬走的雕像。
於幼微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然後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襬。
薄璟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襬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她抬起頭，眼眶終於紅了，她咬著嘴唇，想憋住，沒有憋住，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
她一隻手攥著他衣襬，另一隻手抬起來捂住了嘴，眼淚掉得越來越多，她哭不出聲音，只是肩膀在抖。
薄璟看著她，身體是僵的，但他沒有退。
他伸出手，沒有抱她，只是抬手把她肩頭那片枯葉拿掉了。
她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鬆開了攥著他衣襬的手，整個人往前傾，撞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手攥住了他後背的襯衫，攥得很緊...
薄璟的身體繃了一下，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
她的眼淚浸溼了他胸口的布料，那一片很快變得溫熱，貼著他的皮膚。
他低下頭，看到她的發頂，黑色的，在晚風裡微微晃動。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落在她後背上，沒有收攏，只是貼著，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
於幼微哭夠了，她從他懷裡退出來，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臉，沒有看他。
“你回去吧。”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啞啞的，“你爺爺奶奶說了，以後你是我小叔。小叔不會抱侄女的。”
薄璟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泛紅的鼻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但沒有抬起來。
“他們說的，不是我說的。”
於幼微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
“那你為什麼同意退婚？”
薄璟沒有回答，他看了她很久，看到暮色從她肩頭滑落，看到她身後那扇門還開著，看到她腳邊那片被他拿掉又落下來的枯葉，被風吹到了臺階下面。
“我走了。”他說。
於幼微看著他的背影。
“小叔。”
他停下來。
“下次見面的時候，你應該會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和我保持距離了吧。”
薄璟沒有回頭，但他站在那裡多站了幾秒。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