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聲音更低了，徹底聽不到了。
於幼微把切好的橙子碼進盤子裡，指尖沾了橙汁，她舔了一下指尖，嘴角微彎。
她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聊什麼，杜星河在幫他理清思路，在幫他往那個方向推。
而周京肆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說明問題。
杜星河走的時候於幼微送他到玄關，他換鞋時忽然側過頭來，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收了起來，換上一副認真得多的神色。
“於幼微，”他看著她，“京肆這個人，他分不清是“習慣”還是“喜歡”，你得幫他分清楚。”
於幼微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杜少爺，你覺得他是“習慣”還是“喜歡”？”
杜星河被她反問得一愣，隨即笑了：“這話你該問他。”他推開門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但他要是沒那個意思，他不會讓你住這麼久，他那個人，煩一個人的話早把人趕出去了。”
杜星河走了，於幼微站在玄關處，慢慢把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轉身回了客廳。
周京肆恰好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車鑰匙，看樣子要出門。
他看到於幼微站在客廳中央，手裡還端著那碟橙子，腳步停了一下。
“杜星河走了？”
“嗯。”於幼微端著橙子走過去，遞到他面前，“吃一塊再走？我切的。”
周京肆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橙子瓣，又看了看她仰起來的、帶著期待的臉。
他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喉結動了動。
“甜。”
於幼微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再吃一塊。”
周京肆看著她那副獻寶一樣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又拿了一塊。
他的指尖從她掌心的碟沿邊擦過，碰到她的虎口，於幼微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但沒躲。
他吃完那塊橙子，拿起車鑰匙往外走了兩步，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過頭來。
“晚上我不一定回來吃。”他說，“不用等我。”
於幼微端著碟子站在原地，點了點頭：“好。”
他走出去帶上了門，於幼微聽著引擎聲漸漸遠去，低頭看了看碟子裡剩下的幾瓣橙子，拿起一塊放進自己嘴裡。
有意思。
但她最後還是等了他，晚飯後她窩在客廳沙發上翻書，翻著翻著就靠在扶手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劉姨要叫醒她回房間，她迷糊著搖了搖頭，說“再等一會兒”。
結果就等到了十一點多。
周京肆推門進來時客廳裡只開著沙發邊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打在於幼微蜷縮著的身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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