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動手的方式比於幼微預想中要粗糙得多。
那天是周父的例行復查日，於幼微和周京肆一起去了醫院。
蘇皖“恰好”也在，說是來看望周叔叔。
三個人在病房外的走廊裡碰面時，氣氛微妙得像繃緊的弦。
蘇皖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一件素淨的米色風衣，臉上帶著得體溫婉的笑。
她走到於幼微面前說了句“幼微，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然後側身指了指樓梯間的方向。
於幼微看了周京肆一眼，周京肆微微蹙眉，但沒有攔。
於幼微跟著蘇皖走進了樓梯間，消防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樓梯間灰白色的燈光冷而亮，迴音在水泥牆壁之間蕩了兩圈才消散。
蘇皖背對著她站在兩步之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
“幼微，”她的聲音平靜，“你離京肆遠一點。”
於幼微靠在消防門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蘇小姐，這話你跟他說去呀。”
蘇皖的表情繃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你以為他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他爸還沒醒，你轉臉就勾上他兒子了，你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於幼微眨了眨眼睛，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蘇皖看不懂的從容：“蘇小姐，你說了這麼多，不還是因為他不選你嗎？”
蘇皖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往後退了半步，但樓梯間的臺階就在她腳後，她這一退腳後跟絆到了臺階邊緣，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
於幼微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拉，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該死的人性！！！！！
該死的本能！！！！！
蘇皖的“摔倒”太刻意了。
她仰倒的姿態、伸出去抓扶手的角度、甚至臉上浮起的驚慌表情，都像排練過一樣精準。
她後仰的幅度不大，摔下去的時候肩膀磕在臺階邊緣，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她“啊”了一聲，整個人歪倒在樓梯上。
樓梯間的門幾乎在她摔倒的同時被推開了。
周京肆站在門口，身後的走廊裡還有幾個護士和一名推著藥車經過的護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歪倒的蘇皖身上，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於幼微。
蘇皖扶著肩膀從地上坐起來，眼眶己經紅了，臉上的表情介於痛楚和委屈之間。
她沒有首接說“是她推的我”，但她抬手指著於幼微的時候，那根手指微微發著抖，嘴唇翕動著，恰到好處地什麼都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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