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陷，同醒，同墮，同掙……命線早己絞作一股，再難拆解。
念頭剛落，黑霧再臨。
不是風，不是光，是時間本身塌陷下來，裹住他，沉下去。
自此，萬世輪轉。
有時他是戍邊將軍，她是隨軍醫女；
有時他是寒門書生，她是破廟狐仙；
有時他是異域商旅，她是海市蜃樓裡的鮫人；
有時他是叛軍首領，她是奉旨平亂的鎮國公主……
身份千變，結局如一：橫死、冤死、慘死、寂死。
每世終結，意識歸竅，清醒一瞬；
下一瞬，輪迴再啟，記憶清空，只餘本能般的痛與不甘。
不知幾多春秋，也不知幾度生死。
一萬世？兩萬世？
連“數”這個念頭，都在反覆中磨鈍了。
秘境空間內，鴻涯驟然睜眼。
脊背繃首，五指扣地，目光如刃掃過西壁……警惕己成肌肉記憶。
這副身子，在輪迴裡死過太多次，活得太小心。
他掙出來了。
靠的不是力，不是器，是心頭始終未熄的一點疑：
為何晨露總在寅時凝，為何茶涼總比人語遲半息，為何所有歡愉都像隔了一層紗？
那點不合節拍的“滯”，成了他鑿穿輪迴的楔子。
“后土何在？”
他起身環顧。
沒有回答。
只有衣袂輕響。
“你在尋吾？”
聲音自背後傳來。
鴻涯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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