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完結】》第35頁 莉莉正背對着門(2)

作者:不大滿意·15天前

但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眼神像淬了火的刀鋒,在周遭的絕望和麻木中,固執地搜尋著任何一絲微弱的生機。

他擠過散發著惡臭的、人群熙攘的廉價勞工市場,拒絕了那些只需要“強壯牲口”的搬運苦力活。

他忍受著招聘者鄙夷的目光和刻薄的盤問,一次次遞出那張費洛斯先生出於最後一絲善意、用詞極其謹慎剋制、僅僅證明他曾在“費洛斯與芬奇”工作過、品行端正的推薦信。信紙在無數次傳遞中已經變得皺巴巴、邊緣磨損。

“珠寶店的?跑我們紡織廠來做什麼?”

“識字?會算賬?哈!我們這兒有會計!要的是能擋車、能清棉的!”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是個繡花枕頭!下一個!”

希望如同肥皂泡,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在冰冷的現實面前無情破滅。

盤纏在飛速消耗。最後幾個便士換來的黑麵包硬得像石頭,就著公共水泵裡帶著鐵鏽味的涼水艱難嚥下,也無法驅散胃裡火燒火燎的空虛和寒意。

夜晚,他蜷縮在廉價旅店那散發著濃重黴味、跳蚤橫行的通鋪角落,聽著同屋勞工粗重的鼾聲和夢囈,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大腦卻異常清醒。

索菲亞小姐的面容,瓊斯先生冰冷的眼神,沃森小姐刻毒的指控,艾米麗得意的嘲諷,還有二姐莉莉含淚的擔憂……無數畫面在黑暗中翻滾、撕扯。

冰冷的絕望像毒蛇,一點點纏繞上來,勒緊他的脖頸。

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難道他歐文·哈特菲爾德,註定要像父親、像無數掙扎在底層的工人一樣,被這吃人的機器碾碎,無聲無息地爛在這泥濘裡?

不!絕不!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這刺痛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潰了那試圖吞噬他的絕望。

他還有知識!還有那幾本書!還有索菲亞小姐留在他靈魂裡的那束光!他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第二天,天空依舊陰沉得像塊髒抹布。歐文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東區深處一家規模龐大的紡織廠——黑鷹紡織聯合公司。

巨大的廠房如同匍匐的鋼鐵怪獸,震耳欲聾的織布機轟鳴聲如同無數把鋼刷在刮擦著耳膜,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棉絮粉塵和機油味,嗆得人喉嚨發癢。

廠區門口,穿著骯髒工裝、眼神空洞的工人們排著長隊,等待著進入這吞噬生命的巨口。

工廠的管理辦公室,位於主廠房旁邊一棟相對獨立、但也同樣被煤煙燻得發黑的兩層磚樓裡。

光線昏暗,空氣汙濁,混合著劣質菸草、汗味和陳年紙張的黴味。幾張掉漆的木桌雜亂地堆放著賬簿、表格和沾滿油汙的工具圖紙。

一個頭發稀疏、挺著啤酒肚、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幾個唯唯諾諾的工頭大聲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這個月的損耗又超標了!棉紗!染料!煤!都是錢!錢!你們這群蠢貨!腦子裡裝的都是棉絮嗎?!” 他是工頭主管,哈羅德·格里姆斯,嗓門如同破鑼。

歐文安靜地等在門口角落,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直到格里姆斯罵累了,揮揮手趕走了那幾個垂頭喪氣的工頭,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不適,走上前去。

“先生。”歐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辦公室的嘈雜。

格里姆斯沒好氣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佈滿血絲的眼睛不耐煩地掃視著歐文。

當看清歐文那張過於年輕俊美、與這骯髒環境格格不入的臉時,他眼中立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懷疑。

“幹什麼的?招工去後面排隊!沒看見正忙著嗎?” 格里姆斯粗聲粗氣地吼道,抓起桌上油膩膩的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劣質茶水。

“先生,我看到外面告示欄上貼著招聘啟事,貴廠需要一名助理會計。”歐文無視了對方的惡劣態度,聲音依舊平穩清晰,同時遞上了那張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推薦信,“這是我的推薦信。我識字,會算術,有記賬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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