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完結】》第32頁 夠了(2)

作者:不大滿意·1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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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辭退

深秋的倫敦,連陽光都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蒼白,吝嗇地灑在“費洛斯與芬奇”珠寶店那擦得鋥亮的櫥窗上,將那些鑽石、黃金和琺琅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

店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上等木蠟油、皮革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昂貴香水氣息,營造出一個與外面溼冷灰暗街道截然不同的、精緻而恆溫的虛假春天。

歐文·哈特菲爾德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鑲嵌著黃銅花紋的玻璃門。

清脆的鈴聲響起,一如往常。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試圖將昨夜輾轉反側、被失落和冰冷現實反覆碾壓的疲憊與心碎,深深埋進那件深灰色制服馬甲的挺括線條之下。

他需要這份工作,比任何時候都需要。父母早已在貧病中先後離世,二姐莉莉遠嫁他鄉。

老鼠街七號那間潮溼破敗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像一個被遺忘的空殼。

不能說出口的感情,苦澀如同最劣質的苦艾酒,灼燒著他的喉嚨,而失去索菲亞小姐——那個照亮他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源——所帶來的空洞與寒冷,更是深入骨髓。

這份珠寶店的工作,是他與過去那個在垃圾堆裡掙扎的歐文之間,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也是他維持生計、支付那間空蕩屋子租金的唯一來源。

然而,踏入店內的瞬間,歐文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凝滯。

空氣彷彿凝固了。原本應該有的、店員之間低低的交談聲、擦拭珠寶的輕微摩擦聲、翻動票據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幾道目光,帶著一種混合著探究、同情、幸災樂禍和純粹好奇的複雜情緒,像無形的探針,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櫃檯後的瑪姬,那個總愛在午餐時分享家裡烤糊餅乾、說話大嗓門的中年婦人,此刻正背對著他,假裝極其專注地擦拭著一個水晶鎮紙,但那微微僵硬的肩膀和刻意放慢的動作,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年輕的學徒比利(Billy),平時總愛纏著歐文問東問西,此刻卻像被燙到一樣,迅速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新擦亮的皮鞋尖,耳根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而站在最裡面、負責銀器櫃檯的托馬斯,那個在瓊斯家做過馬伕、對歐文一直心懷嫉妒的傢伙,則毫不掩飾地斜睨著他,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得意的冷笑。

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歐文的脊椎悄然爬升。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走向屬於自己那片光潔的胡桃木櫃檯區域。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迴響。

“早,瑪姬。早,比利。” 歐文像往常一樣打招呼,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瑪姬猛地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過於誇張、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哦!早啊,歐文!今天……天氣真不怎麼樣,是吧?” 她語速飛快,眼神卻飄忽不定,始終不敢與歐文對視,彷彿他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成了令人尷尬的燙手山芋。

比利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頭,又迅速低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早,歐文。”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慌亂。

托馬斯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意味,繼續擺弄著櫃檯裡的一個銀質燭臺,動作刻意地慢條斯理。

歐文的心沉得更深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塊乾淨的麂皮,開始機械地擦拭櫃檯玻璃。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無法冷卻他心頭翻湧的疑慮和越來越濃重的不祥預感。

索菲亞小姐被強行帶走時絕望的哭喊聲,瓊斯先生冰冷如刀的目光,沃森小姐刻毒的指控……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碎片,在他腦海中反覆切割。

上午的時光在一種詭異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慢流淌。偶爾有顧客進來,歐文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和職業本能,迅速切換成那個無可挑剔的店員:

微笑得體,介紹專業,動作優雅流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彎腰展示珠寶,每一次與顧客目光接觸,心口那個被生生剜出的空洞都在隱隱作痛。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些同事的目光,像芒刺一樣紮在他的背上。瑪姬刻意壓低的、與比利無關痛癢的閒聊,在寂靜的店裡顯得格外突兀,如同欲蓋彌彰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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