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馬克林和盧西恩並不滿足於這些小打小鬧。歐文的隱忍和那份不為所動的冷傲,在他們看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他們需要一個更狠毒、更能徹底摧毀歐文在坎蓓夫人心中地位的計劃。一個能觸及坎蓓夫人那病態佔有慾和掌控欲底線的計劃——通姦。
而物件,最好是一個地位同樣低下、能讓坎蓓夫人感到被雙重背叛和侮辱的目標。他們選中了安妮。
安妮是府邸裡一個負責清潔二樓走廊和客房的女僕。她十七八歲,有著一頭亞麻色的柔順頭髮和一雙怯懦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褐色眼睛。
她出身貧寒,沉默寡言,手腳麻利但存在感極低,像牆角的影子。她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懦弱,從不惹是生非,是府邸裡最容易被忽視也最容易拿捏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安妮負責的區域,恰好會經過歐文被“囚禁”的那片區域,雖然歐文的活動被嚴格限制在臥房和小客廳,但偶爾去書房幫坎蓓夫人核對一些私人賬目時,會經過那條走廊
安妮對歐文,有著一種同病相憐的、極其隱蔽的同情。
她目睹過歐文被粗暴拖拽回房間,聽到過他被關禁閉時絕望的捶門聲,也曾在打掃時,無意中瞥見歐文坐在窗邊,對著遠方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絕望的樣子。
那眼神,像極了她在鄉下時,看到被關在籠子裡等待宰殺的羔羊。她不敢表露任何情緒,只是每次在走廊上遠遠看到歐文被布魯克或斯通“護送”著走過時,會飛快地垂下頭,加快腳步離開,但心臟會不受控制地狂跳。
馬克林敏銳地捕捉到了安妮每次見到歐文時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臉頰微不可察的紅暈。一個陰毒的計劃在他和盧西恩的竊竊私語中迅速成型。
陷阱悄然佈下。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坎蓓夫人被幾位牌友約去打橋牌,府邸裡難得的清靜。歐文被允許在男僕的“陪同”下,去坎蓓夫人的私人書房整理一批新到的、與她名下產業相關的賬目檔案。
這項工作枯燥繁重,但歐文卻異常珍視——這是他唯一能接觸到外界資訊、瞭解坎蓓夫人部分資產佈局的機會,也是他暗中收集資訊、規劃逃跑路線的重要來源。
他全神貫注地投入其中,暫時忘卻了周遭的屈辱。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敞開著一條縫,布魯克像一尊門神般守在門外不遠處。
安妮正拿著抹布和水桶,在走廊另一頭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窗框。她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馬克林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他臉上帶著慣常的、迷人的微笑,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銀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和一碟小巧的司康餅。
他徑直走向書房,對著守在門口的布魯克露出一個熟稔而略帶討好的笑容:“布魯林先生,辛苦了。
夫人臨走前吩咐廚房給哈特菲爾德先生送些茶點,怕他整理賬目太辛苦。我順路,就送過來了。”
布魯克林看了一眼托盤,又看了看馬修那張人畜無害的俊臉,點了點頭。
他對這些男寵之間的明爭暗鬥心知肚明,但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他也懶得管。他側身讓開門口。
馬克林端著托盤走進書房。歐文正埋首於一堆賬冊中,頭也沒抬,彷彿沒察覺到有人進來。
“哈特菲爾德先生,夫人吩咐送來的茶點。”馬修的聲音溫和有禮,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一角,“您辛苦了。”
歐文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馬克林也不在意,放下東西后便轉身離開。在走到門口時,他彷彿“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歐文專注的側影,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陰冷的笑意。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
片刻之後,盧西恩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另一端,他徑直走向正在擦窗的安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安妮,二樓儲藏室最裡面的架子頂上落了很多灰,夫人明天要檢查,你現在立刻去清理乾淨!要仔細!快點!”
安妮嚇了一跳,手中的抹布差點掉進水桶裡。她看著盧西恩那張陰沉的、帶著壓迫感的臉,不敢有絲毫違抗,連忙應道:“是…是的,盧西恩先生。”她慌亂地收拾起水桶和抹布,低著頭,匆匆朝著走廊盡頭的儲藏室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