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完結】》第49頁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1)

作者:不大滿意·12天前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瀰漫開來。

在莉莉的幫助下,他試圖將藥液滴入艾米麗乾裂的嘴唇。然而,艾米麗的喉嚨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劇烈的嗆咳和更加駭人的喘息!

淡黃色的藥液大部分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浸溼了枕頭,只有極少的幾滴勉強嚥了下去。

時間在艾米麗痛苦的喘息和親人絕望的守候中緩慢流逝。

那昂貴的藥液似乎起了一點微弱的作用,那拉風箱般尖銳的嘶鳴聲短暫地平緩了片刻。

艾米麗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恢復了一點點神采,她極其困難地轉動眼珠,目光依次落在歐文、莉莉、托馬斯、傑克和威廉身上,充滿了不捨、歉疚和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眷戀。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悠長而微弱的嘆息,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落葉的飄零。那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點微光,在她眼中迅速黯淡、熄滅。

夜深了。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搖曳的陰影。屋外,不知名的蟲子在草叢裡低鳴。

艾米麗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越來越艱難。那昂貴的藥瓶,靜靜地立在床頭櫃上,瓶身上倒映著油燈微弱的光,像一隻冰冷的、嘲諷的眼睛。它所能做的,僅僅是稍稍延緩了那不可避免的結局,卻無法改變命運的軌跡。

最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艾米麗那隻被歐文緊握的手,輕輕地、徹底地垂落了下去。那折磨了她一生的、如同惡鬼纏身的喘息聲,終於徹底停止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如同為她送行的最後哀樂。

約翰猛地將臉埋進自己粗糙的大手裡,寬厚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湯姆和威爾像兩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紅著眼眶,呆呆地看著床上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軀體。莉莉撲倒在床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大姐!大姐!”

歐文跪在冰冷的地上,緊緊握著大姐那隻已經冰冷僵硬的手,臉頰貼著她枯瘦的手背。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窗外,鄉村的黎明正一點點撕開夜幕,露出魚肚白的天光。

大姐短暫而苦難的一生,如同一株從未真正沐浴過陽光的、在貧瘠土地上掙扎求生的金雀花,終於在這片她為之付出所有的、沉默而質樸的土地上,無聲地凋零了。

葬禮在兩天後舉行,就在村子邊緣那片小小的、長滿青草和野花的教會墓園裡。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密的、如同淚霧般的雨絲。一口薄薄的松木棺材被緩緩放入新挖的土坑中。

沒有奢華的儀式,沒有眾多的弔唁者。只有托馬斯一家、莉莉、歐文,以及幾個沉默寡言的鄰居。穿著黑袍的鄉村牧師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語調,唸誦著簡短的禱文。

托馬斯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硬、明顯不合身的黑色舊外套,站在墓穴邊,像一尊被風雨侵蝕殆盡的石像。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滿是皺紋的臉,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棺材,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傑克和威廉站在父親身後,低著頭,雨水順著他們年輕卻寫滿悲傷的臉頰滑落。莉莉哭得幾乎昏厥過去,被旁邊一位好心的農婦攙扶著。

歐文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沒有撐傘,任憑冰冷的雨絲打溼他的頭髮和外套。

他看著泥土一鍬一鍬地覆蓋在那口薄棺上,彷彿在埋葬一段永遠無法挽回的過去,埋葬大姐艾米麗那卑微、隱忍、卻也曾努力綻放出一點溫暖的一生。

他懷中抱著那盆從劍橋帶來的金雀花,明黃色的花朵在灰濛濛的雨幕中,顯得格外刺眼而脆弱。

他輕輕摘下一小簇開得最盛的花朵,彎下腰,將它們輕輕撒在剛剛覆上泥土的墳塋上。小小的黃花沾著雨水和泥土,如同散落的星辰。

葬禮結束,人群沉默地散去。托馬斯最後看了一眼妻子的新墳,佝僂著背,腳步沉重地走向回家的方向。他的背影在細雨中顯得那麼孤獨而蒼老。傑克和威廉跟在父親身後,沉默得像兩片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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