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完結】》第92頁 此刻(2)

作者:不大滿意·16天前

他看向父親,那雙曾經充滿慈愛、教他騎馬射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為維護王權和王室“純潔”而不惜一切的偏執與冷酷。

“父親,” 亨利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理解您的焦慮。調查辛普森夫人是我的職責所在,我會動用資源,徹查她的背景,確保陛下和國家的安全不受威脅。但是,‘創造’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直視父親的眼睛,“這不僅違法,更可能引發無法預測的反噬。一旦敗露,對王室聲譽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而且,叔叔他…深愛著她。這樣做,會徹底摧毀他和您之間的兄弟情誼。”

“兄弟情誼?!” 阿爾伯特親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刺痛的憤怒,“在他為了那個女人,把皇家責任都拋在腦後的時候,他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誼嗎?!

亨利,你太天真了!這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這是為了王室的存續!為了帝國的體統!你血管裡流著溫莎的血!這是你的責任!你母親…”

提到伊莎貝拉,親王的聲音哽了一下,眼神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楚,“…她若在天有靈,也絕不會願意看到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玷汙溫莎的王座!執行命令,亨利。沒有證據,就創造證據。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毀了你的叔叔,毀了溫莎家族!”

那不容置疑的、帶著血緣與權力雙重壓迫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在亨利心頭。

他看著父親因激動和偏執而微微扭曲的臉龐,想起了年幼時他偷偷帶自己溜去集市買糖果的溫暖笑容,想起了母親伊莎貝拉那張在父親書房珍藏的、笑容燦爛的肖像畫。

巨大的撕裂感幾乎將他吞噬。忠誠於王室和父親?還是忠誠於自己的原則和對叔叔那複雜情感的理解?

他最終緩緩站起身,微微躬身,避開了父親灼人的視線,聲音恢復了情報官特有的、不帶感情的平穩:“我明白了,父親。我會著手對辛普森夫人進行全面徹底的背景審查和安全評估。確保王室的利益,是我的首要職責。”

他沒有直接承諾“創造證據”,但也沒有拒絕。這是一個情報官在高壓下能給出的、留有迴旋餘地的標準回答。

阿爾伯特親王似乎也耗盡了力氣,他疲憊地揮揮手:“去吧。儘快給我報告。記住,時間不多了。” 他轉身再次望向窗外,背影顯得異常孤寂和沉重。

走出父親那壓抑的書房,倫敦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亨利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沿著寂靜的街道緩緩走著。

父親冷酷的命令還在耳邊迴響,貴族院長老們憤怒的咆哮猶在眼前,而更深層的,是叔叔那陷入熱戀、甚至不惜拋棄王位繼承權的決絕身影。

亨利的心緒紛亂如麻。理智上,他理解父親的恐懼和貴族院的憤怒。

王室的穩定關乎國體,辛普森夫人的背景確實複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但情感上…他無法認同父親“創造證據”的指令,那突破了底線。

更微妙的是,看著叔叔,亨利內心深處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理解,甚至是一絲苦澀的羨慕。

叔叔的行為在旁人看來是瘋狂的、不負責任的。但亨利看到了更深的東西——一種不顧一切、飛蛾撲火般的熾熱愛意。

為了所愛之人,敢於對抗全世界,挑戰最森嚴的規則,甚至放棄最尊貴的王冠。這份勇氣,這份純粹到近乎愚蠢的執著,讓亨利感到震撼。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6莊園那個雨夜,他近乎卑微的、絕望的告白。

想到了歐文·哈特菲爾德那雙深潭般冰冷、拒絕一切情感投射的眼眸。想到了在唐寧街10號走廊裡,歐文那冷硬的警告:“保持純粹的工作關係”。

他何嘗不想像叔叔那樣,不顧一切地去爭取?去打破歐文那冰冷理性的外殼?去告訴全世界他對那個“歐文”的渴望?

但他不能。他的身份是枷鎖,他的責任是牢籠。他是陰影中的王子,是王室的幽影,是情報世界的操控者。

他習慣了計算、權衡、用優雅的偽裝掩飾真實意圖。他連表達愛意,都只能在絕望的邊緣才敢傾瀉而出,換來的卻是徹底的拒絕和更深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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