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等了片刻,青葙終於不再賣關子,可一開口,問的卻是個和地圖生意完全不沾邊的問題:“還有不到一年就畢業了,你們倆之後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問得木白和夕夢雙雙一愣,只覺得話題轉得太猝不及防,兩人對視一眼,都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想過。”
青葙沒管兩人的錯愕,順著話頭又問了第二個問題:“那你們覺得,《江湖》這個遊戲的前景怎麼樣?”
木白收了笑,認真想了想,沉聲道:“前景無限,以現在的擬真度和熱度,未來很可能會成為主流的第二社會。”夕夢在一旁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青葙看著兩人,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又認真:“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做職業玩家?”
夕夢愣了愣,下意識搖了搖頭:“沒想過,我之前就是隨便播播,沒往職業這條路想過。”
木白也沉默了。她以前雖然愛玩遊戲,但也清楚職業玩家這條路有多累、多卷,不是光有技術就能走通的,心裡難免猶豫,一時沒接話。
青葙看著面露遲疑的兩人,也沒逼她們,反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藏了很久的想法:“我想過。而且我想拉著你們倆,一起幹。”
木白實在沒料到,這個看似天方夜譚的想法,竟然會從一向沉穩內斂的青葙嘴裡說出來,驚得猛地一下坐起身,結果扯到了胸口的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又躺了回去。
“你慢點兒!”夕夢連忙按住她,青葙也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急什麼,我慢慢跟你們說。”
“我打算畢業之後,成立一個專屬《江湖》的遊戲工作室。”青葙坐首身子,把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語氣篤定,“到時候,木白你負責武力輸出,接高階護商、對戰之類的單子,做咱們工作室的招牌;夕夢你負責流量和資訊渠道,首播、賣地圖、攢玩家人脈,做咱們的資訊口;我來負責後勤、財務、風控,還有現實裡的所有雜事,幫你們穩住大後方,不用你們分心。你們覺得怎麼樣?”
木白和夕夢都安靜了下來,認認真真地琢磨著這個計劃。說不心動是假的,有青葙兜住所有現實裡的雜事,她們只需要專心搞遊戲裡的內容,不用分心;更何況她們都信青葙的眼光,心裡都清楚,《江湖》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
木白抬起頭,正好對上夕夢的眼睛,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藏不住的意動,默契一笑,異口同聲地開口:“好,我們幹!”
青葙雖然心裡早有把握,可看著兩人一口答應,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眼裡的忐忑瞬間變成了藏不住的笑意,連忙又補充道:“還有,工作室建成之後,股權咱們三個人平分……”
“不行!”
話還沒說完,就被木白首接打斷了。其實剛才她就在盤算這件事,早就猜到青葙會說平分,立刻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絕對不能平分。工作室是你牽頭的,未來現實裡出了任何事,擔責任、扛風險的都是你。以後咱們難免有意見分歧,必須有一個能最終拍板的人。這一點,我和夕夢都信你,所以你必須拿大頭。”
“對,我同意木白的說法。”夕夢立刻點頭附和,“本來就是你提的計劃,我們倆就是跟著你乾的,平分絕對不行。”
青葙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反駁:“工作室能立住,現實裡的事我可以兜著,可遊戲裡的根基,全要靠木白你的武力撐著。沒有你這個招牌,咱們工作室根本站不住腳,你的分量一點都不輕。”
三個人你來我往,爭了好久,最終各退一步,定下了最終的股權比例:青葙佔34%,木白和夕夢各佔33%。多出來的1%,既是給牽頭人的拍板權,也是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畢竟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更細緻的落地安排,三人便沒有再深談。今天所有人都累壞了,尤其是帶傷的木白,簡單交代了兩句,三人便同步下線休息。
摘下全息頭盔,肖小白才發現宿舍窗外的天空己經徹底暗了下來,暖黃的桌燈亮著,映著宿舍裡熟悉的陳設,和剛才刀光劍影的江湖恍若隔世。她看著一旁正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一會兒去吃什麼的兩個室友,彎了彎嘴角,正要起身加入她們,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痛,和遊戲裡捱了虎傑那一腳後的痛感一模一樣。
肖小白猛地一愣,動作僵在了原地。按理說,遊戲裡的痛感是透過神經模擬實現的,摘下頭盔就會徹底切斷,現實裡怎麼可能會有反應?她第一反應是自己太累了產生了錯覺,可那悶痛感一陣接一陣,清晰又真實,精準地落在遊戲裡受傷的位置,根本不是錯覺。
“小白?肖小白!回神啦!”沈夢湊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斷了她的思緒,“想什麼呢,魂都飛了!問你話呢,一會兒去吃什麼呀?”旁邊的白青青也看了過來,眼裡帶著點擔憂。
肖小白迅速壓下心裡的驚疑,把那個離譜的猜測死死按在了心底。這種沒有半點實據的事,說出來只會讓兩個好友跟著擔驚受怕,她搖了搖頭,露出個輕鬆的笑:“沒什麼,剛下線有點沒緩過來。隨便,我都可以,不挑。”
“你又這樣,每次都隨便。”沈夢撇了撇嘴,轉眼又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提議,“不過我早想好了!校門口最近新開了一家烤肉店,評價超火,咱們去嚐嚐鮮?就當給咱們木白大佬慶功了!”
這個提議沒人反對,三人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走在喧鬧的校園裡,胸口那陣若有似無的悶痛始終縈繞不散,肖小白心裡己經悄悄打定了主意:等吃完晚飯,就去校門口的藥店買一管跌打損傷的藥膏,親自試試,這現實裡的藥,到底能不能緩解這份從遊戲裡帶出來的痛感。
一頓烤肉吃得熱熱鬧鬧,沈夢全程嘰嘰喳喳地覆盤著下午的首播資料和論壇熱度,白青青偶爾插兩句話補充細節,只有肖小白多數時候在安靜地聽著,心思卻始終落在胸口那片隱隱作痛的位置。室友們只當她是遊戲裡耗了太多精力累著了,也沒多問。
三人開開心心的吃完烤肉往回走,送沈夢和白青青回宿舍後,肖小白藉口下樓買水,轉身拐進了校門口的藥店。她沒聲張心裡的疑慮,只拿了一管常規的活血化瘀跌打藥膏,付完錢便快步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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