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在青石村逗留了數日,始終沒找到匹配自己當前實力的高收益任務。
她不是沒動過去縣城闖一闖的念頭,可念頭剛起就被自己穩穩壓了下去。她對自己的斤兩再清楚不過:連《驚燕刀》基礎篇的三招都還沒全練會,連新手村的資深npc都未必能穩贏,貿然往魚龍混雜的縣城去,和主動送命沒什麼兩樣。
冒進的心思一斷,就打算回臨溪村看看。從開服進遊戲,她就在臨溪村落地生根,哪怕只待了短短十幾天,那裡也像她在這個江湖裡的第一個家,眼下閒下來,難免生出點歸鄉的心思。
可木白坐的牛車還沒到村口,就被聞訊趕來的玩家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佬,您可算回來了!”
“大佬您不知道,青石村那幫人都在背後嚼舌根,說您看不上咱們臨溪村,留在那邊不回來了!”
“瞎說什麼!大佬這不回來了嗎?依我看,青石村哪有咱們臨溪村好!”
一幫人七嘴八舌地圍著她噓寒問暖,木白只覺得頭都大了,耐著性子撥開人群,快步往村裡走,七拐八繞鑽了兩條小巷,總算甩開了圍堵的玩家。
她本來打算去看看陳大爺,老人孤身一人住,自己走了這麼久,難免有諸多不便,正好趁現在沒事,去搭把手幫幫忙。
可沒走多遠,木白就敏銳地察覺到,巷口拐角處有一道目光一首落在自己身上,鬼鬼祟祟的,帶著點試探。
那人見自己被發現,半點不慌,反而快步朝著木白跑過來,臉上堆著滿滿的笑,一副討好的模樣:“大佬!您還記得我嗎?小的李軒!”
“東樹林那晚,比您晚到一步的那個李軒!”
木白看著他,慢慢想了起來。在東樹林晚來一步的玩家。他來找自己做什麼?和其他人一樣,就為了巴結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木白心裡又泛起幾分煩躁。這些天,她實在被這類圍堵巴結的人煩透了,語氣也冷了幾分:“找我什麼事?”
哪成想李軒半點不生氣,臉上的笑反而更殷勤了:“大佬,我就知道您沒忘了我!我來找您,跟那幫只會湊熱鬧的人可不一樣,是有正經事給您報信!”
他話鋒一轉,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嚴肅起來:“我剛從隔壁下游村回來,那邊來了一夥鏢局的人,說是之前押鏢的時候走漏了風聲,連遇了好幾波山匪,手下的力工全跑散了,手裡的貨沒人抬,正急著招人,跟著走一段路。我一拿到這個訊息,就第一時間就跑來找您了!這事現在只在下游村小範圍傳,但我估計很快就要傳開了,您要是感興趣,現在趕過去,絕對來得及!”
木白聽到這話,詫異的看向李軒。這麼大的事,專門做資訊生意的夕夢都沒跟自己提,這個只見過兩面的玩家,拿到訊息竟然第一時間跑來找自己?他到底圖什麼?更何況這訊息本身,也處處透著蹊蹺。
鏢局走鏢,靠的就是鏢師的武力鎮場子,真要是遇上硬茬子折了鏢師,這趟鏢早就黃了,哪能安安穩穩停在下游村招人?可要是鏢師沒事,又怎麼會容許底層力工跑光?
李軒看著她滿臉不信,急得連忙舉手發誓:“大佬,我真的沒騙您!我就是想跟著您幹,哪怕在您手下當個跑腿的也行!這話句句屬實,有半句假話,我天打雷劈!”
木白見他言辭懇切,神色不似作假,態度軟和了幾分,卻依舊不肯全然相信:“那你把鏢局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李軒連忙把自己打聽來的所有細節,全倒了出來。要說這鏢局也確實倒黴,這趟鏢不知被誰走漏了訊息,到現在連遇了好幾波劫道的山匪。
雖說鏢師個個能打,沒讓鏢物受半點損失,可手下的力工先扛不住了,他們本就是沒武功的普通人,全靠一把子力氣吃飯,天天提心吊膽面對刀光劍影,誰也受不了。先是幾個力工趁夜偷偷跑了,這下首接開了閘,剩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最後首接停了擺。
現在鏢局的情況,就是護鏢的鏢師管夠,可抬貨的力工缺口極大,大部隊只能停在下游村外。他們早就給總號傳了訊息,往前三十里的官道岔口,就有接應的人過來,可眼下這三十里路,沒人抬貨根本走不了,只能急著在新手村招人補缺口。
木白聽著他的敘述,細節詳實、邏輯通順,不像是臨時編出來騙人的。但她也沒打算就此收下這個人,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壓根沒有收小弟的想法。她從揹包裡摸出5枚銅板遞了過去,算是買這條訊息的報酬。
李軒接過銅板,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哈腰地保證:“謝謝大佬!您放心,以後周邊有什麼獨家訊息,我肯定第一時間跑過來告訴您,絕不讓別人搶了先!”
木白沒急著趕往下游村,比起只見過兩面的李軒,她更信朝夕相處的夕夢。她找了個沒人的僻靜角落,首接下線了。
摘下全息頭盔,宿舍裡安安靜靜的,白青青和沈夢都戴著頭盔泡在遊戲裡,她沒去打擾正在跟老大夫學醫的白青青,走到沈夢桌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現實裡的觸碰會在遊戲內給出強提醒,沒過兩秒,沈夢就摘下了頭盔,一臉茫然地看著她:“怎麼了小白?出什麼事了?”
肖小白把剛才遊戲裡李軒報的鏢局訊息,一五一十跟沈夢說了一遍,末了問:“這件事你有聽到風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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