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和夕夢跟著呂新月、呂新劍兄妹,穿過前院的人群,走進了鐵劍門縣城駐地的後院。
後院不算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石板地面掃得一塵不染,牆角種著幾叢翠竹,只是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值守的弟子都沒有,看得出來,鐵劍門的人平日裡大多都待在山門,這裡只是用來方便在縣城辦事的駐地。
進屋落座,茶還沒端上來,呂新月就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木白姑娘說有我門內弟子遇害的線索,還請如實告知。若是重要線索,我鐵劍門定當攜重禮相謝。”
這話滴水不漏,既許了重諾,也劃了底線:若是線索有用,必有回報;若是敢來騙賞,鐵劍門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木白和夕夢都聽出了話裡的分寸,木白也不在意,緩緩開口,把自己在臨溪村東樹林裡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後來和玩家們摸屍、以及自己銷贓的橋段。
當她說到“其中一具屍體穿著鐵劍門內門弟子的服飾時,呂新月和呂新劍同時瞪大了眼睛。
呂新劍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太過分了!先是害我記名弟子,如今竟然敢對我內門師兄弟下手!真當我鐵劍門無人不成!”
比起弟弟的暴怒,呂新月要冷靜得多,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木白拱手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稟報門內長輩。為了核實線索,還請二位隨我們回鐵劍門山門小住幾日,也好為我們做個見證。”
木白對此並不意外。鐵劍門不可能僅憑她一面之詞就信以為真,所謂的“小住做客”,說白了就是變相的軟禁,只要查實線索屬實,自然會禮送下山;若是有假,她們也在鐵劍門這兒什麼也拿不到不說,更不可能安全下山。
不過呂新月終究留了餘地,沒有把話說破,給了雙方都體面的臺階。
“好,那就叨擾了。”木白坦然應下。一來她問心無愧,所說的全是實話;二來這也是她求之不得的機會,能光明正大進入江湖門派內部,看看真正的江湖門派是什麼模樣,這是多少玩家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看著木白坦蕩的神情,呂新月心裡己經信了八九分,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重。遇害的內門弟子,不知是哪位同門師兄弟。
她又追問了幾個細節,比如屍體的位置,周圍有沒有留下打鬥痕跡,還有沒有其他人,便起身吩咐弟子:“立刻收拾東西,通知所有新入門的弟子集合,我們提前結束招新,即刻返回山門。”
“斷刀門既然敢挑事,就不會善罷甘休。招新可以下次再辦,若是再出事,我沒法向師父交代。”
訊息傳開,最苦的莫過於那些連夜趕路、剛趕到縣城的玩家。不僅錯過了招新,連木白大戰癩頭的好戲都沒看上,一個個在縣城論壇上大倒苦水。
而“木白”這個名字,也隨著這件事第一次在福江縣玩家圈子裡傳開了。不少臨溪村出來的老玩家,更是藉著這個機會揚眉吐氣,紛紛在論壇上科普木白在新手村的戰績。
出了縣城,往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鐵劍門的山門。
路邊佇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的青石碑,上面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鐵劍門」。
三個字筆鋒凌厲,入石三分,像是用利劍首接刻上去的,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鋒銳之氣。
石碑旁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路,兩側種滿了挺拔的翠竹,風一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兵器碰撞的清脆聲,混著弟子們的喝聲,透著一股江湖門派獨有的肅殺之氣。
沿著石階往上走了百十級,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青石演武場。
演武場上,數十名鐵劍門弟子正在練劍,劍光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一招一式都整齊劃一,帶著剛猛凌厲的鐵劍門風格。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卻沒有一個人偷懶。
看到呂新月和呂新劍帶著人走來,所有弟子都停下手中的劍,齊齊躬身行禮:“見過新月師姐!見過新劍師兄!”
呂新劍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弟子去安排新入門的記名弟子。木白和夕夢則跟著呂新月,繼續往演武場深處走去。
人群中,離墨帶著同屋的三個姑娘,遠遠地看著木白的背影,心裡滿是感慨。
她本以為自己能透過鐵劍門招新,己經算是走在玩家前列了,沒想到木白轉身就和內門弟子搭上了關係,還能被邀請上山門。就更別提那一身高深的武藝,幾次想上前寒暄,都沒能找到機會,最後只能在分開的時候,遠遠地對著木白點了點頭。
穿過演武場,就進入了鐵劍門的內門區域。這裡的院落比外面精緻得多,白牆黛瓦,飛簷翹角,院子裡種著各種花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呂新月帶著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推開院門說道:“這裡是鐵劍門的客房,二位先在這裡歇息片刻。”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座院落,“我就住在那邊,二位若是有什麼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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