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叔冷冷一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銀子:“你還有心思練?我看你的心,早就跟著這堆銀子飛下山了。”
他隨意撥弄了一下銀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頓了頓,他難得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也罷。以你現在的武功和悟性,就算學一本市面上最普通的大眾內功心法,在江湖上自保也夠用了。收拾收拾,下山吧。”
話音剛落,他的臉色又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嚴厲地警告道:“不過你給我記住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敗壞了方驚鴻的名聲,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你,替他清理門戶!”
看著面前這個佝僂著背、鬍子拉碴的老人,木白的心裡,突然湧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
他脾氣古怪,陰晴不定,動不動就劈頭蓋臉一頓罵,甚至差點掐死自己。可這幾天,他也是真的在用心教自己。沒有他的指導,自己的刀法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有這麼大的進步。
想到這裡,木白站首身體,對著啞叔認認真真地拱手行禮,深深一拜:“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她怕啞叔又像之前那樣,一眨眼就消失不見,連忙趁著這個機會,問出了憋了好幾天的疑問:“晚輩知道,您和方前輩一定是至交好友。這幾天多謝您的悉心教導,不知前輩可否告知姓名?”
啞叔立刻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少跟我拽七拽八的!前塵往事早就忘了,你跟著他們一起,叫我啞叔就行。”
木白聽到心裡一陣尷尬,這可是她好不容易學來的,最符合這古代武俠的說話方式了,哪曾想人家不吃這一套。
“啞叔……”木白頓了頓,還是有些猶豫。
“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啞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被他這麼一吼,木白反而清醒了過來。別的不說,就衝他聽到方驚鴻的名字後,不僅沒有殺自己,反而留下來悉心教導這一點,這個人就值得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啞叔,您知道方前輩是怎麼死的嗎?還有……他為什麼會和林家酒樓滅門案扯上關係?”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啞叔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雙渾濁的右眼裡,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變得冰冷刺骨。他死死地盯著木白,周身的寒氣撲面而來,讓木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誰告訴你這些的?”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陰惻惻的,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一樣。
“是一個自稱朱衣門暗探的人。”木白沒有隱瞞,實話實說。
“哼,果然是朱衣門的人。”啞叔冷哼一聲,周身的寒氣稍稍散去了一些,“你想調查這件事?”
“是。”木白認真地點了點頭,說出了早己準備好的說辭,“我不敢自稱是方前輩的正式傳人,但他確實傳了我刀法。我這個做弟子的,無論如何也要查清楚真相,為他報仇。”
這些話自然不是真正的理由,但也要看跟誰說,啞叔明顯是方驚鴻至交好友,如果說出自己只為自保,或者覺得這裡面有利可圖,這個理由絕對不行,只有說出為他報仇才會讓他滿意。
果然,聽到“報仇”兩個字,啞叔眼底的冰冷漸漸褪去,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可他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好個不自量力的小娃娃!連方驚鴻自己都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就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揚言報仇?”
“以你現在的武功,在江湖上遇上真正的高手,連自保都成問題。最關鍵的是,你連內功心法都沒有。普通的大眾心法,撐死了也就讓你當個普通高手。想成為真正的高手,你必須要有方驚鴻的內功心法《守元訣》。你有嗎?”
木白被他訓得頭越來越低,可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啞叔,您知道心法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