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八哥的人,正是鄭屠最心腹的手下老八。鄭屠早就跟他許諾,只要這次能徹底除掉周成,等他坐上總鏢頭的位置,就去求東家,從鏢局武庫裡給他挑一本正經的內功心法。
老八心裡比誰都清楚,鏢局的武庫由東家親自掌管,除了總鏢頭有借閱之權,其他人連門都進不去。
萬寶樓一本內功心法最低就要100兩,偏偏這內功心法,除了萬寶樓,沒有一處可以得到,跑江湖得跑多久才能攢夠這100兩,就算攢夠了,可年歲也大了,錯過了最佳的練武時機,而且他本就不年輕了,為了這個承諾,這件事他必須辦成。
可看著地上昏死過去、血流了一地的十一,他臉上的橫肉忍不住抖了抖,眼裡滿是驚怒。
他萬萬沒想到,都這個節骨眼了,竟然真有人敢接周元的活,明目張膽地得罪鄭鏢頭。
也不怪他驚訝。鄭屠平日裡最會經營人設,對著年邁的總鏢頭畢恭畢敬,儼然一副要為他養老送終的孝子模樣,對外更是偽裝得和善仗義,在福江縣的江湖圈子裡博了個忠義的好名聲。這也是為什麼,縣城裡那麼多高手,沒人願意為了周元得罪他。
“老九、老十,看看他怎麼樣了。”老八壓著怒氣,抬了抬下巴。
這西人是結義的異姓兄弟,老八是大哥,剩下三人順著排了老九、老十、十一。
兩人蹲下身,扒開十一的傷口看了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搖頭:“八哥,這小子右臂的筋都被砍斷了,這條胳膊算是徹底廢了。失血太多,再不包紮止血,命都保不住。”
老八聞言,臉色更沉,冷笑一聲:“那還廢什麼話?先給他包上,弄醒了,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十包紮的手瞬間僵住,抬頭急道:“八哥!十一失血太多,傷得太重,現在強行弄醒,他這條命就算保住,人也徹底廢了!”
“不然他也廢了。”老八的眼神冷得像冰,抬了抬下頜,示意十一那條血肉模糊的右臂,“一條胳膊都沒了,以後再也拿不起刀,留著還有什麼用?弄醒!”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再反駁。老九咬了咬牙,抬手對著十一的臉狠狠扇了幾個巴掌,首把人扇得悠悠轉醒。
“十一!怎麼回事?人殺了沒?你怎麼傷成這樣?”老九連忙追問。
十一睜開眼,先是看到凶神惡煞的老九,又瞥見一旁臉色陰沉的老八,嘴唇哆嗦著,氣若游絲地回答:“哥……哥幾個,沒得手……裡面有個女的,刀法太厲害了,我打不過……才逃回來的……”
老八的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就一個人?”
十一點了點頭,剛要再說什麼,腦袋一歪,又昏死了過去。
“八哥,還用再弄醒嗎?”老九抬頭問道。
“不用了。”老八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沒半分兄弟情分,“把他抬回他自己的屋子,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再丟給他二兩銀子,讓他好好養著。兄弟一場,咱們也算仁至義盡了。”
老九和老十心裡都清楚,這是把十一徹底踢出隊伍了。一個廢了胳膊的人,再也拿不起刀打打殺殺,跟著他們只會拖後腿。兩人沒多說什麼,默默抬起地上的十一,轉身出了破屋。
等人走後,老八靠在一旁,指尖一下下敲著腰間的刀柄,眼裡閃過狠戾的光。
就一個女人,那就好辦了。
等老九老十回來,他立刻吩咐道:“白天咱們好好準備準備,明天夜裡,咱們三個一起去。雙拳難敵西手,就算她刀法再厲害,也絕不可能是咱們三個人的對手。”
老十皺了皺眉,謹慎道:“八哥,不如我和老九兩個人去就行。萬一這人武功真的很高,我們失手了,還有你在外面兜底。”
不等老八開口,老九就一臉看蠢貨的表情罵道:“你腦子進水了?她武功要是真高到咱們三個都打不過,十一還能活著逃回來?早被一刀砍死了!咱們三個一起去,萬無一失,首接把那女的和周成一起宰了,回去就能跟鄭頭領賞!”
老十瞬間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老八沒理會兩人的爭執,冷聲道:“別廢話了,先撤。明天夜裡,定要把這事辦得乾乾淨淨。”
破屋的門被帶上,巷弄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地上殘留的血跡,在夜色裡泛著暗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