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興後退兩步，並不與其爭鋒，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顧掌門莫動氣。晚輩這也是好言相勸。”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您比誰都懂。留著它，只會給鐵劍門招來滅頂之災。不如交給朱衣門保管，有官府為您撐腰，自然沒人敢再來找麻煩。”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呂新月回來了。
陳石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對著顧望山拱了拱手：“晚輩就不打擾了。顧掌門好好考慮考慮，三日後，我會再來登門拜訪。”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幾個起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腳步聲都沒留下。
樹上的木白看得心驚肉跳。
短短幾句話，資訊量大得讓她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朱衣門、鐵劍門、金沙派，三個勢力暗流湧動，鐵劍門和金沙派更是鬧得你死我活，竟然只是為了一本劍譜？
她實在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劍譜，能值得這麼多人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搭上這麼多人命。
呂新月快步走到顧望山身邊，她剛才遠遠看到了有人和師父說話，卻沒看清是誰。
“師父，金棟我己經送下山了，親眼看著他走的。剛才那個人是誰？”
顧望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聲道：“是朱衣門的人。他們己經知道劍譜的事了，讓我們三日內交出來。”
“什麼？！”呂新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朱衣門怎麼會知道？師父，這劍譜我們根本藏不住的！您看看，為了它，我們己經死了多少同門師弟師妹？師兄死得還那麼慘……還有木白！”
她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她好心幫我，給我們提供線索，讓我們順著線索得以找到師兄的屍身，把我當朋友，可我卻……我卻騙了她，利用了她！”
“師父，您從小教我，習武之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不義之財不可取，不義之事不可為。可現在我們做的這些，哪一件是光明正大的？我對不起她，更對不起您對我的教導。”
“糊塗！”顧望山猛地一拍身邊的廊柱，“啪”的一聲，堅硬的紅木柱竟被他拍出一道深深的掌印，木屑紛飛。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退路嗎？！”他聲音嘶啞，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你忘了開兒是怎麼死的？他被人打斷了西肢，扔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三天三夜，撈上來的時候連臉都認不出來了！你難道就不想為他報仇嗎？！”
“我想！可報仇也不能利用無辜之人！”呂新月哭著喊道，“如果不是木白提供的線索，我們根本找不到張師兄的屍體，可您為什麼還要利用她？她是無辜的！”
“無辜？這江湖裡哪有什麼無辜的人！”顧望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和偏執，“她能使出方驚鴻的刀法，十有八九就是方驚鴻的傳人。”
“有她作證，我們就能坐實金沙派的罪名，到時候煽動其他門派一起圍攻金沙派，滅了金沙派，就沒人再跟我們搶劍譜了！本來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誰能想到朱衣門會橫插一腳！”
他看著淚流滿面的徒弟，語氣漸漸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你以為我想做這種事嗎？我今年己經七十多了，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我要這劍譜有何用處？”
“我還不是為了鐵劍門，為了你們這些孩子！有了這本劍譜，鐵劍門的實力就能再上一層，到時候再也不用看百劍門的臉色！”
“若是以後能出幾個天才，我們甚至能躋身一流門派，光宗耀祖！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
呂新月怔怔地看著師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師父說的都是實話。這些年鐵劍門過得有多難，她看在眼裡。
可一想到被矇在鼓裡的朋友，想到那些無辜死去的同門，她的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疼。道義和師徒情在她心裡反覆拉扯，讓她痛不欲生。
過了好久，她才啞著嗓子問：“師父，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顧望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臉上的皺紋一下子深了許多：“你讓我好好想想。三日期限，總會有辦法的。”
呂新月知道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師父己經心力交瘁了，對著顧望山行了個禮，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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