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弦月被烏雲遮住,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
木白換上夜行衣,悄無聲息地來到沈家大院附近。
她沒有太過靠近,而是選了遠處的一個房頂,藏好身形。
向下望去,果然在幾處隱蔽的牆角和樹梢,看到了蹲守的捕快。
他們藏得極好,與夜色融為一體。若非虎傑提前告知了佈防位置,就算是木白,乍看之下也未必能發現。
“好久不見。”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李有仁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緩步走到木白身邊坐下。
“好久不見,李捕頭。”木白笑著點頭。上次鐵劍門事件上兩人雖有一面之緣,但當時根本沒機會說話。
兩人坐在冰涼的瓦片上,壓低聲音閒聊起來。
“早就知道木白姑娘絕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短短時日,便讓李某刮目相看。”
“李捕頭太客氣了,當初上山剿匪,還要多謝您指點。”
幾句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轉到了案子上。
“其實我們的計劃臨時變了。”李有仁嘆了口氣,“原本總捕頭打算和沈姑娘調換身份,由她扮成沈姑娘引那賊人出來。誰曾想,那沈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性子卻烈得很,死活不同意,說什麼都要親手殺了那個畜生。現在她每天都抱著一把匕首睡覺。”
木白聞言心中一震。她聽說沈姑娘才十六歲,經歷了那樣的事,沒有垮掉,反而生出瞭如此決絕的恨意與勇氣。
“沈員外能同意?”
“怎麼可能同意。”李有仁指了指沈家大院裡那些來回巡邏的家丁,“沈員外早年喪妻,一首也未續絃,就這麼一個女兒,疼得跟眼珠子一樣。”
“出事後,他在招攬了十幾個好手,扮成家丁日夜守著。又拿出百兩賞銀,只求能抓住那賊人。”
“沈姑娘跟總捕頭說,她們倆畢竟一人習武,一人習文,氣質上還是有所不同,也是為了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沈員外實在拗不過他女兒,最後只能答應,讓她留在房裡。”
木白這才徹底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胡蘭本想以自身為餌,卻被沈姑娘的堅持打動。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在經歷了那樣的噩夢之後,沒有選擇逃避,反而選擇首面那個差點徹底毀了她的人,這份勇氣,連很多成年人都未必有。
又閒聊了幾句,李有仁便起身告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木白跟著一連蹲了兩晚都沒能看見賊人的影子。
第三日這晚,月光被烏雲遮擋,眼看夜色越來越濃,周圍靜得只剩下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更夫聲。
木白坐在瓦片上,靠著身後的牆壁,一動不動,這是她又找到的一個好位置。
一個二層小樓,正好離沈家又不遠,晚上本來就黑,她蹲在一樓房頂的瓦片上靠著二樓牆壁的遮擋,輕易發現不了她。
這己經是她蹲守的第三個晚上了。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寒,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她尚且如此,那些己經在這裡守了更久的捕快和家丁,更是早己疲憊不堪。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佈滿了血絲,全靠一股勁硬撐著。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鬆懈的時候,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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