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寧捧著粗陶碗,小口喝著水:“爹,他們好像沒什麼錢。”
紀松抹了把嘴,低聲道:“年景不好,風聲又緊,大家有錢都想攥在手裡,或者換成糧食藏起來,這生意,越做越難。”
休息片刻,父女兩個再次上路。
紀寧有點累,這個身體還是有些虛弱,本就營養不良,還大病一場,這幾天她有意鍛鍊過,還常去山上挖土搬土,沒之前那麼虛弱了,但走了大半段路,只覺得腿軟腳痠。
紀松問她累不累,要不要揹她。
紀寧搖頭,紀松身上還挑著貨箱,再加一個她,負擔重,也不好背。
接下來路過的兩個村子也是大同小異,賣出去的東西只有一點點。
越靠近濮陽鎮,道路就越平整,偶爾能看到牛車或者驢車經過,揚起一片塵土。
紀寧的體力也快到了極限,小腿像灌了鉛,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跟著。
紀松看在眼裡,心疼女兒,從包裡掏出來一塊摻了麩皮的烙餅,掰了大半給紀寧:“就快到了。”
紀寧點頭,她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土坯城牆,心想真不容易,這要是換現代,開車的話不到半小時就到了,偏偏他們在路上走了八個小時,太陽都到正空了,她頭頂的風帽早就摘下來了,本來出門的時候還覺得冷,現在她早熱了一身的汗。
進城要交錢,一文錢一個人,連紀寧這個小孩也不例外。
說是鎮,按照現代的劃分,其實算是縣,遠比紀寧所在的西店當村要大的多,也更繁華。
紀松是多年的貨郎,來過好多回了,相當熟悉,帶著紀寧在鎮上轉著,一邊跟她說:“縣裡的人比咱們村裡頭的富裕一些,你先跟著爹賣貨,等過了午飯的時候,咱們去找陶匠。”
紀寧當然答應。
紀松找了集市的一個角落,把貨框放下,手裡還拿著那根撥浪鼓搖。
紀寧小聲問:“阿爹,你怎麼都不吆喝?”
紀松說:“不用吆喝,爹在鎮上也是熟人了,人家聽見撥浪鼓的聲音就知道是爹。”
他走貨走了將近二十年,附近村裡的人早都熟悉他了,鎮上也不例外。
他往角落裡一坐,就有人圍了上來問:“紀貨郎,這回都有點什麼?”
紀松把另一個貨箱打開了:“沒什麼好東西,一點山貨,和自家種的菜。”
紀寧仔細觀察著。
鎮上當然也有雜貨鋪,人家的東西更加全面,甚至可以說,這些雜貨鋪是紀松的進貨來源之一,他從鎮上進貨往下賣到村子裡,再從村子裡收一點山貨、乾貨,或者常用的好賣的東西駝到鎮上賣。
主打一個掙差價,只漲一點錢,卻要走許久的路,都是辛苦錢。
作者有話說:
地理位置參考了現代,文裡的地名都真實存在,但作者沒去過,所以只是借用了地名,地勢都是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