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咳嗽一聲，這回倒是認真提了：“咱們合作的事情，我回去考慮了一下。”
紀寧給她倒杯茶：“您說。”
金娘子道：“圖樣必須是獨家的，這些衣裳我會往府城賣，價格由我們裁縫作定，但是我們分潤給你的錢就只有我們最早定好的這筆錢，一貫的一成。”
紀寧明白了，她是想把這些衣服賣更貴的價錢，賣多少是她的本事，和紀寧無關。
金娘子又道：“還有，每個圖樣重複的面積不能太大，不然算是單一的設計，我們不會付錢。”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來的最大的讓步了。
紀寧想了想，道：“你們雲錦記每件由我的圖樣做成的成衣的標籤內側，要繡一個小小的標誌。”
她是把現代的那種標籤搬過來用了：“這個法子也能用到你們自己的衣裳上，挑那種不起眼的地方做標誌。”
金娘子沉默了片刻。
紀寧將茶杯推給她：“現在只是巧工坊在仿製衣裳，再過幾天，見他們家的生意好，自然會有更多的裁縫作去仿製，咱們的合作越晚達成，您的生意就越難往外鋪 開，比他們晚搶佔市場。”
金娘子終於露出一絲鄭重的表情：“你說的對，巧工坊不過是疥癬之疾，若不能儘快將正品、精品推向更廣的市場，等府城乃至汴京那邊也出現了類似的仿品，我們想再插手就困難了，那些地方的大鋪子，手段可比巧工坊要厲害得多。”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也不會著急忙慌地來找紀寧了。
最早的時候她知道許家有了新做的衣裳，還以為是哪家的裁縫作攀上了大戶。
許家放在州府不起眼，在濮陽鎮卻很夠看了。更何況許家和鎮上幾個官互相聯結，幾乎穿上了一條褲子。
雲錦記有許多家，最早的時候只在汴京城裡開了，憑著足夠快的推陳出新的速度和相當不錯的質量脫穎而出，然後才慢慢開起了分店。
金娘子曾說過的那些裁縫學徒的事情，是她親身經歷過的，她十歲就進了雲錦記，跟著上頭的師父學手藝，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才學會了，後頭又大著膽子開了成衣鋪，汴京城裡和州府競爭太強，她手頭的錢不夠，才開到了小小的濮陽鎮上，如今正是著急立身的時候。
金娘子粗粗盤算，便道：“若是你沒什麼意見，咱們就找人些契書。”
紀寧點頭：“當然，有了契書，咱們都能放心，但是契書裡頭必須寫明咱們的條件，而且，既然是分成，那咱們的賬目需要每一個季度核對一次，我有權查閱與我的圖樣相關的賬目。”
“年紀不大，心眼子倒不少。”金娘子哼笑一聲。
她看向紀寧。
眼前這不過是個十歲的小丫頭，面黃肌瘦，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家境不好，外頭那個，金娘子知道是她的阿奶，行事靦腆侷促，見了她話都不會說。
所以她才對紀寧更加好奇，好奇她一個小丫頭怎麼能懂這麼多的東西。
但轉念一想，這事兒也和自己無關，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她還聽說有人十歲中狀元的呢，興許就是開智比較早，生而知之吧。
“放心，雲錦記是做大生意的，講究的是童叟無欺，才不是巧工坊那種下流玩意兒，咱們的賬目自然會清晰，具體的細則，我會讓人寫在契書裡。”
大事已定，兩個人都鬆了口氣。
金娘子看著紀寧：“既然如此，以後你這些圖樣子算是咱們的特供了，那些布偶娃娃還做麼？”
紀寧想了想：“還是做的，其實我也更推薦你們做，就算不當個主業，當成衣服的配件賣也好。”
金娘子倒不大在意這個：“隨你，我們裁縫作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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