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州試（一）
紀寧掐算了片刻, 與蘇洵道：“這院子聽著是好，只是這租金實在超出我們的預期了。”
蘇洵和秦子敬倒是不差錢，但他們也曉得紀家的情況, 才剛剛掙了些錢, 這些錢又都要投在鋪子上, 輕易不敢動用。
他們倒是能幫著出錢，但也知道紀家人的脾性, 決計不肯佔便宜的。
紀寧便問：“孫先生，不知附近可還有略小一些的、獨門獨戶的屋子, 不一定是整套的院子, 一兩間乾淨的廂房, 只要房東和氣、環境清幽，有灶臺可用, 離貢院別太遠便好, 價錢最好能控制在三貫以內。”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阿兄要讀書, 需要絕對的清靜, 但家中銀錢有限，只能量力而行。”
孫先生認真想了想：“三貫以內, 又要清靜獨戶，倒是有一處地方, 只是……”
“先生但說無妨。”
“貢院後街有條窄巷, 叫筆管衚衕，裡頭多是老住戶, 也有幾間零散出租的屋子，有一家是個寡居的老太太，姓韓, 人都叫她韓婆婆，她家有個小後院，角落裡單獨蓋了一間廂房，原本是給她早夭的兒子預備的，一直空著，偶爾租給相熟的、手頭緊的讀書人住。屋子不大但是乾淨，灶間沒有單獨的，只能和韓婆婆共用，倒也有個小泥爐子可以燒水熱飯，炒菜是有些困難，韓婆婆人很和善，家裡就她一個了，稍微冷清些，且那筆管衚衕窄，採光也不如前頭那個院子，月租的話之前是三貫，可以稍微談一談。”
三貫！少了幾百文錢，若是往下講一講價格，指不定能少上半貫，雖然條件差了不少，但能滿足基本的需求邊夠了。
金娘子道：“筆管衚衕我知道，雖然偏窄，但確實安靜，離貢院後門更近，往前門走也只要穿過一道巷子就是了。”
蘇洵則看向紀安和紀寧：“安哥兒，寧姐兒，你們覺得如何？”
紀安立刻道：“學生不怕冷清，能有一方安靜的天地足矣。”
紀寧也點頭：“先去看看屋子，若真如孫先生所說，乾淨和善，那便不錯了，剩下的銀錢也可寬裕些用在刀刃上。”
蘇洵和秦子敬倒還是想看看前頭說好的那個屋子。
“那便有勞孫先生，帶我們去筆管衚衕韓婆婆家看看，若合適，今日便定下，看完筆管衚衕再去看看前頭那個房子。”
一行人轉去了筆管衚衕。
果然巷子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兩旁多是斑駁的老牆，但異常安靜，只偶爾傳來幾聲孩童嬉笑或者老人的咳嗽聲。
韓婆婆家是一處小小的院落，木門虛掩，孫牙人扣門以後，等了半晌，才有個頭發花白、穿著整潔藍布衣、面容慈祥的老太太開了門。
雙方互相打量幾眼。
韓婆婆看的是人，見三人穿的都是讀書人衣裳，再看年紀小的紀寧目光清亮，心裡就已經略微滿意了。
紀寧則是透過敞開的院門看裡頭。
不大的院子，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牆角一棵不知名的樹上掛著幾片黃葉，樹下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那間獨立的廂房就在院角，白牆黑瓦，門前還有兩級石階。
等進了院子，推門進廂房，裡頭果然如孫牙人所言，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一箇舊衣櫃，還有一個小小的泥爐子和水缸，窗戶紙是新糊的，傢俱半舊，但也不是破破爛爛的型別。
紀寧在現代的時候也租過房子，剛畢業的時候手裡沒錢，又是在一線大城市，房租特別貴，三千一個月，環境也不好，陰暗潮溼，還是和室友共租，裡頭的衣櫃都是破爛木頭的，紀寧後來直接和房東說不要了，自己買了個單人衣櫃。
韓婆婆的傢俱雖然舊一些，但能看得出來當初用的都是好木頭，這麼多年沒爛也沒壞。
而且收拾得乾淨，一塵不染。
“這屋子朝陽的時間短些，下午才能曬到日頭。”韓婆婆和聲道，“但勝在安靜，我老婆子耳背，平日裡也不愛串門，絕不會吵了小哥讀書，灶臺在正屋那邊，你們若要用，跟我說一聲便是，熱水我每日都會燒，你們自己取用，平日裡你們可以自己做飯，和我錯開就行，若是不想做，要麼去外頭買，要是想和我一塊兒吃就得另付錢，老婆子手藝不好，只能對付兩口，租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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