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州試（三）
紀寧在商行門口略站了站, 裡頭掌櫃的罵聲和夥計的辯解聲飄了出來。
她心念電轉，商行要的餅，顯然需求量很大。
她定了定神, 沒記者上千, 而是在門外又等了一小會兒, 待裡頭掌櫃的罵聲稍歇，夥計垂頭喪氣地退出來, 她才整了整衣衫，挎著籃子, 臉上帶著微笑走了進去。
“掌櫃的, 打擾了。”
那掌櫃約摸四十來歲, 麵皮味黑，眉頭還擰著, 見是個半大丫頭, 手裡挎個籃子，便有些不耐煩：“小丫頭, 走錯門了？我們這兒是南北貨行, 不是賣零嘴兒的！”
“掌櫃的，我不是來賣零嘴的。”紀寧將籃子輕輕放在一旁, 揭開蓋布一角，露出裡面剩下幾個規整的蘿蔔絲蝦餅：“方才在門外, 無意間聽見您要尋一種硬實耐放、適合船上攜帶的乾糧, 您看看我這個餅行不行？”
掌櫃狐疑地看了一眼籃子裡的餅，餅子個頭倒是不小, 看著厚實，表皮微黃，隱隱有粗糧的質感, 模樣也挺周正：“你這餅能放幾天？夠不夠硬？船上顛簸，潮氣又重，軟趴趴的可不行！”
“掌櫃的放心。”紀寧不慌不忙，拿起一塊餅，用手指用力按了按，“你看，這餅皮紮實，用的是雜和麵，摻了玉米麵，蒸好以後又在灶邊慢慢烘過，不是那種一涼透了就發硬掉渣的死麵，韌勁也足，裡頭還有餡料，鹹香口的蘿蔔絲蝦米，油分足，不易壞。”
她頓了頓：“您可以試一試，放在通風的地方，四五日應該不成問題。”
那掌櫃聽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接過餅在手裡掂了掂，又掰開一角，看了看裡面的餡料，湊近聞了聞：“鹹香倒是足，價錢呢？我們要的可不少。”
“價錢好商量。”紀寧早有準備，“若是少量，零售三文一個，但若是掌櫃您這樣的大主顧，一次性買的多，按量定價，敢問掌櫃通常一次要多少？多久要一次？”
掌櫃的沈吟片刻：“我們福順昌的船專走陽穀、北京一線的水路，也到汴京，，手底下長跑的船有十幾條，每條船出航，短則三五日，長則十來天，想剛才說的那種不頂事的軟餅，一次至少訂二百個，三五天送一次，要是你的餅真行，需求量只會更大。”
一二百個！三五天一次！紀寧在心中迅速計算著，若是以兩文半或者更低的價格供貨，這一個月就不必費心考慮別的收入來源了。
“掌櫃的，這個量，我做得來。”
紀寧語氣肯定：“只是初次合作，您看這樣可好？我今日回去，按您說的硬實耐放再做一批樣品，比這個更幹一些，鹹度也按著行船人的口味調整，明天商行開門的時候，我送一些過來，您讓船上的師傅們試吃，看合不合用，再談價錢和長期的量，若是不行，您也沒什麼損失。”
掌櫃的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小姑娘說話做事，倒不像個普通賣餅的：“你一個小丫頭能做得了這麼多？”
“家中兄長和長輩在貢院備考，我隨行照料，空閒的時候做些小生意貼補，手腳還算麻利，灶具也齊全，只要定下章程，我就能按時按量供貨，絕不敢耽誤掌櫃的生意。”
她這話表明了自己並非毫無根基的浮萍。
“貢院的讀書人？”掌櫃的神色又鄭重了一些，讀書人在這年頭總是多幾分體面的。
北宋經濟繁榮，上頭的皇帝重視文治，對文人很是看重，連帶著民間對讀書人的推崇也極高。
掌櫃的道：“也罷，就按你說的，明日此時，你送五十個餅來，記得，要更幹更耐放更頂餓的，若是合用，你放心，價錢方面不會虧待你。”
“掌櫃的放心，我記下了。”紀寧鄭重應下，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離開福順昌，紀寧沒有立刻回家，而是轉去了乾貨鋪子，仔細挑選了幾樣價格低廉但鹹香味足的醬菜和鹹魚幹。
單賣餅的利潤有限，若是能促成餅與這些乾貨的“捆綁”銷售也不錯。
回到韓婆婆的小院，天色已近傍晚，紀安已經回來了，韓婆婆正在院中收晾曬的衣物，紀寧匆匆打了招呼，便要鑽進灶間，被紀安攔住了：“先吃飯。”
紀寧出去忙了一天，紀安回來了以後見她不在家裡，問過韓婆婆以後才知道她出去做生意去了。
乾脆自己做了飯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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