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看他那副窩囊的樣子就生氣：“我別想？你也不瞧瞧，家裡頭哪還有空餘的地兒！”
加上才剛出生的這個小的，紀柏也有四個兒女，大兒子成家的早，不好讓兒媳婦跟其他子女住一塊，便讓大兒子大兒媳單獨住一間，景哥兒和他二姐住一個屋，炕上隔道簾子倒也差不多。
但生了小兒子以後，劉氏時常要起夜，小兒又容易鬧騰，紀柏白天要去做工，經不得吵鬧，便搬到了景哥兒屋裡，二女兒搬到了劉氏屋裡，但這樣也有問題，景哥兒他們的房間原先就小，是個雜物房，紀柏夜裡睡覺的時候腳都伸展不開，睡眠質量奇差，第二天做工的時候都在打瞌睡。
劉氏看了心疼，才把主意打到了紀家的院子上。
這會兒見紀柏不說話，劉氏緩和了語氣：“左右他們都不住村裡，便是把院子讓出來又怎麼樣？他們在鎮上做生意，有的是錢……”
正說著話，景哥兒從外頭跑進來了，氣喘吁吁的：“阿耶！阿孃！外頭的人都說，安哥哥中舉了！”
劉氏唰一下坐起來了：“當真？！”
她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景哥兒臉上滿是笑容：“我聽得真真兒的，石頭的阿孃在村裡頭收菜，說安哥哥家明天要請客吃飯。”
劉氏聞言，揚起眉頭：“請客吃飯？都請了誰？”
景哥兒便掰著手指頭數：“三叔公、石頭一家，族長爺爺、翠花嬸子……”
他數來數去，楞了一下。
紀家沒說要請紀柏。
劉氏呵呵一笑：“你把人家當親戚，人家可沒把你放心上。”
紀柏抹了把臉，什麼話也沒說。
景哥兒跑出去以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劉氏靠在炕頭，臉上陰一陣晴一陣。
她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小兒子，又看了看繼續悶頭扒花生的紀柏，心裡的火氣一陣陣地往上拱。
“你倒是說句話啊！”她壓著嗓子，生怕吵醒孩子，“人家在鎮上吃香喝辣的，回來請客吃飯，中科舉這麼大的事兒，連你這個親叔叔都不請，你還在這兒悶著？”
紀柏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沒抬頭：“請不請是人家的事！咱們跟那邊……本來就生分了。”
“生分？”劉氏冷笑了一聲，“當初借錢的時候怎麼不生分？寧姐兒那條命，還是咱們的錢救的！如今他們發達了，翻臉不認人？”
紀柏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滿眼的疲憊：“那錢，他們還了。”
他說：“兩貫，一文不少。”
劉氏被噎了一下，旋即又道：“還了又怎麼樣？恩情能還清嗎？要不是咱們那兩貫錢，寧姐兒早沒了！他們如今在鎮上開著食肆，安哥兒又中了舉，手指縫裡頭漏一點就夠咱們過的了，可他們呢？回來請客，也不知會一聲。”
她越說越氣，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炕上的小兒子皺了皺眉，哼唧了兩聲。
劉氏連忙收聲，輕輕拍著孩子，等他又睡熟了，才壓低聲音道：“明兒他們請客，咱們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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