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成了
賞花宴散後, 天色還早。
胡大娘子送走了王氏母女三人，轉身回到內院，丫鬟們正在收拾花廳, 撤去茶盞果碟。
她擺擺手：“蘅姐兒呢？”
“回娘子, 姑娘在園子裡。”
胡大娘子穿過迴廊, 進了後花園，宋蘅正蹲在花圃邊上給一株新栽的芍藥培土。
聽見腳步聲, 她抬起頭：“阿孃，你怎麼來了。”
胡大娘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沒說話, 只看著她。
宋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下頭繼續培土，耳朵尖卻慢慢紅了。
胡大娘子見她靦腆, 正了臉色, 問：“你瞧著他們家怎麼樣？”
早從王氏帶著兩個女兒進了門，宋蘅就在屏風後頭看著, 這會兒聽胡大娘子問起, 她褪了害羞，想了想, 說：“那位王大娘子瞧著性格軟一些，紀家姐姐話少, 紀家妹妹話少, 我看王大娘子幾次看向她，像是在問她該不該答、怎麼答。”
胡大娘子笑了：“你倒是看得仔細。”
宋蘅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在旁邊石凳上坐下來：“阿孃，這門親事, 你和阿耶是怎麼想的？”
胡大娘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遠處那株石榴樹，花開得正盛，紅豔豔的，像是一團火。
“你阿耶說，紀安是范仲淹看上的人。”她語氣很輕，“范仲淹這個人，你知道，朝中多少年才出一個的直臣，他是官家特意調回來要派往西北的，西北那攤子事，若是換了別人去，未必能收拾得住。”
宋蘅安靜地聽著。
“範相公選中紀安，說明紀安這個人有他用得著的地方，你阿耶常說，朝堂上如今是呂相那一派的天下，可呂相已經老了，官家又有意扶持範相公那一派，那邊兒遲早要起來的。”
胡大娘子頓了頓，轉頭看著女兒，目光裡隱約帶著幾分覆雜：“咱們家兩邊都不沾，可誰都不沾就意味著兩邊都不把咱們當自己人，你阿耶想給咱們家留條後路。”
這話說得實在直白，宋蘅卻並不意外。
她生在官宦之家，從小到大，見慣了這種聯姻。
大哥二哥都是家裡的男丁，婚姻不也都是權衡利弊、精心挑選的結果？輪到她，自然也不例外。
“那紀安呢？”她輕聲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胡大娘子笑了：“你倒是一點也不害羞。”
宋蘅臉色微紅，卻沒躲開胡大娘子的目光：“這關係到女兒一輩子的事，總要多問幾句。”
胡大娘子收了笑，認真道：“你二叔說，紀安這個人學問紮實，為人還算沈穩，不浮躁也不張揚，在國子監讀書這些日子很是刻苦老實。”
“那他家呢？”
胡大娘子沒有立刻回答，她揉了揉宋蘅的腦袋：“家底略薄些，但勝在清白，今天那母女三個你也見過了，都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紀家如今是窮，可紀安才二十歲，已經是同進士出身，二十歲的同進士，朝中不算多。”
宋蘅在心裡默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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