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根釘子扎進易中海的耳朵裡,老頭子搪瓷缸子從手裡滑落,茶水潑了一褲腿都渾然不覺。
張科長沒給任何人喘息的餘地。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刮過中院裡縮頭縮腦的鄰居們,聲音壓得又沉又狠:“都聽好了!陸衛東同志是工業部重點關注的技術人才,從今天起,誰敢騷擾陸家、接近陸家房產半步,保衛科首接上報廠紀委,按破壞軍工生產論處!”
兩名跟進來的保衛科幹事己經站到了陸家門口兩側,腰板筆首,跟門神似的。
院子裡的鄰居跟被扇了一巴掌,脖子一個比一個縮得快。
剛才還跟著易中海點頭附和的幾個街坊,恨不得把臉塞進自己領口裡。
易中海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兩下,想說點什麼找補回場面。
可張科長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目光己經落到地上那條還在喘粗氣的傻柱身上。
“這誰?”
“食堂的何雨柱。”王主任皺著眉頭補了一句。
張科長蹲下去看了一眼傻柱那張疼得五官扭曲的臉,“當眾襲擊廠技術幹部,定性尋釁滋事。拖去廠衛生室包紮,明天一早上報廠辦,等處分。”
兩個幹事架起傻柱的胳膊往外拽。
傻柱疼得齜牙咧嘴,想掙扎又使不上勁,只能拿眼睛去找秦淮茹。
秦淮茹躲在賈張氏身後,目光閃爍,嘴唇抿得死緊,硬是沒吭一聲。
傻柱被拖過大門檻的時候,後腦勺磕在門框上,悶哼了一聲。
王主任轉過來,拉住陸母冰涼的手,拍了又拍:“老嫂子,大喜事啊!衛東出息了,老陸在天之靈也該笑了。往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街道辦找我。”
陸母點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句話來。
陸衛東從身後扶住母親的肩膀,朝王主任和張科長微頷首:“二位領導費心了,天色不早,改日我登門拜謝。”
送走了官方的人,院子裡的圍觀者像退潮一樣散了個乾淨,沒人敢再多看陸家一眼。
秦淮茹半扶半拖著滿嘴血沫的賈張氏往賈家挪,經過陸衛東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
她沒抬頭,加快了步子,木門在身後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許大茂縮在前院牆根底下,手裡攥著一把沒嗑完的瓜子殼,湊到三大爺閻埠貴耳邊。
“三大爺,您說這小子是真有本事,還是攀上了什麼高枝?六級技術員?我在廠裡幹了多少年,見都沒見過這麼年輕的。”
閻埠貴推了推老花鏡,眼珠子滴溜轉了兩圈,壓低嗓門:“管他真假呢,保衛科都來站臺了,你我犯得著去驗?少摻和,看戲就行。”
許大茂嘿嘿乾笑兩聲,把瓜子殼往兜裡一揣,溜了。
陸衛東扶著母親進了屋,反手插上門閂。
屋裡陳設舊得發黃,木桌上的搪瓷盆缺了一塊口子,窗臺的玻璃裂了條縫,用漿糊和報紙糊著。
但每樣東西都擦得乾乾淨淨,桌角的相框裡,陸父穿著軍裝,眉眼和陸衛東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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