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蓮臉龐上的笑容在此時凝固,她握緊了手中的錦帕,望向蘇儒的目光有些複雜:“她……她現在如何?自從被趕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音訊,這幾日,倒是時常想著她。”
“很慘。”蘇儒輕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她穿著破舊,面容憔悴,站在大街上,哪裡還有半點蘇家大小姐的樣子,確實讓人心疼。可她確實做錯了事情,我怕她懷恨在心,又來搗亂,所以就吩咐席茳派人盯著糕點鋪子,保護好西兒。”
秦蓮聞言,眼圈不禁有些發紅,她手指輕撫著手中的錦帕,有些哽咽道:“畢竟我是看著玉兒長大的,雖然她犯了那麼多錯,讓西兒受了委屈,可如今她變成這樣,我的心裡很難過。這些年,她可是被人捧在手心裡,錦衣玉食,哪有過過這樣的日子。”
蘇儒見自己的母親如此難過,心裡也有些難受,不過還是低聲勸說:“母親,孩兒知道你心腸軟,但如今她有此下場,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沒有那麼貪婪,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西兒,也不會被老夫人趕出蘇家,更不會和她斷絕關係。她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這一點,我當然懂。”秦蓮輕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她抹了抹淚水,面色有些黯然,道:“可是,我畢竟將她撫養長大,我怎麼可能對她如此的絕情?她性格極端,是我以前沒有好好教導她,所以,她才會變成這樣,我心中也是愧疚的。”
秦蓮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可經歷了這些事情,她著實有些優柔寡斷了。
“母親,都已經這樣了,還去想這些做什麼?”蘇儒柔聲道:“既然她已經被蘇家驅逐,那就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西兒。如果我們同情她,只會更加害她,讓她以為我們不會怪罪她。”
秦蓮垂下眼簾,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微微的顫抖著,半晌後,她方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也是一時心軟。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她了,我只希望,西兒能夠平安無事。你剛才說,有席茳盯著就好,席茳為人正直,對西兒又是一片赤誠,西兒跟他在一起,也算是有個靠山了。”
蘇儒見自己的母親已經明白,心頭一塊大石落下,點了點頭:“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把蘇西放在心上,不去幹涉西兒的事情,她想怎麼活就怎麼活,這就是對她最大的補償。”
秦蓮輕聲回應,美眸看著窗外,神情中還殘留著一抹難解的失落,不過她的情緒已是逐漸平靜下來。
房間內漸漸變得寂靜,只有窗外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一段陳年舊事的閒聊,就這樣結束了。
蘇西在外面的平靜生活,也因為席茳的維護,變得安定了許多。
春光明媚,煦風穿巷,吹拂著熙和巷裡糕點鋪子的雕花窗戶,灑下溫暖的陽光,瀰漫著香甜的糕點香氣。
蘇西正在看賬簿,白皙的手指夾著毛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娟秀的字。
鋪子裡只有寥寥幾個客人,店小二正在收拾桌子,一片祥和。
自從她從蘇家的爭鬥中解脫出來,獨自經營糕點鋪子後,她的生活就變得順風順水,沒有了以前的拘束和不安,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蘇西不用抬頭,就知道是席茳。
那個男人走起路來很穩,沒有半點喧鬧,總是那麼高冷內斂,卻總是能準確地出現在她身邊,讓她安心。
席茳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衫,一塵不染,眉目清秀,只是他的眉頭緊鎖,沒有了往日的輕鬆,似乎在想著什麼。
他安靜地站在書桌前,看著蘇西在書桌上寫著什麼,眼神溫柔而又深情。
蘇西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今天怎麼會過來?有事?”
席茳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幫蘇西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動作很輕,也很有分寸。
他看著她清澈的眸子,低聲道:“我剛剛接到了瀛城家中的傳訊,家裡還有點事情要處理,需要立刻回去。”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蘇西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想了想,她認真地看著他,聲音很輕:“我跟你一起走。”
席茳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他只是想要詢問一下她的意見,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
“你考慮清楚了嗎?京城的糕點鋪子穩定,蘇家的爭鬥也結束了,你若是想在這裡住,我可以一個人回去,等我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就會回來找你。”
“不必。”蘇西微微搖頭,目光清澈而誠懇,“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我們應該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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