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的瞬間,李牧之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西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線,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試圖運轉體內的五行之力,卻發現靈力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了,只能勉強維持體表的護體罡氣。
“這就是第六層的考驗?”李牧之皺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黑暗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遠處忽然亮起一點微光。那光芒起初如豆,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門內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宮闕樓閣,竟彷彿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李牧之謹慎地走向光門,每踏出一步,周圍的黑暗就會退卻一分。當他距離光門只有三步之遙時,門內忽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凝望深淵者,必先看清自己。”
話音落下,光門劇烈震動,門內的景象如同萬花筒般旋轉重組,最終定格在一幕畫面中——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峰頂立著一座古樸的道觀。道觀門前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的英氣。少年的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劍尖指向天空中盤旋的一頭黑色蛟龍。
“這是……我?”李牧之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他前世拜入青雲宗時的模樣。那是他第一次執行宗門任務,獨戰三階妖獸黑水蛟,一戰成名。
畫面流轉,少年成長、突破、拜師、習劍……一路高歌猛進,首至站在了宗門大慶典的擂臺上。臺下是萬千弟子,臺上是與他對峙的前世師兄——陳玄風。
“師弟,你的劍道,走偏了。”畫面中的陳玄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五行之道雖強,卻終究是天地之力。若不能走出自己的路,你永遠無法觸碰道之極限。”
“我的路?”少年李牧之冷笑,“師兄,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斷言我的道是錯的?”
畫面在此定格,然後如同碎裂的鏡子般崩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懸浮在黑暗之中。每一塊碎片裡都映著不同時期的自己——有憤怒的、有迷茫的、有得意的、有絕望的。
李牧之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第六層的考驗,不是力量,不是悟性,而是……接受。”
睜開眼時,他的目光己經變得沉澱如水。他看向那些碎片,伸出右手,輕輕觸碰其中最亮的一塊。
碎片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流光,裹挾著一股強大的意志衝入他的識海。
剎那間,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不是前世的全部記憶,而是那些被刻意遺忘的、不願面對的片段——
他看見自己跪在師父的靈位前,因為修煉急功近利導致走火入魔,害得師父為救他耗盡修為而亡;他看見自己因為驕傲自滿,在秘境中輕視敵人,導致同行的師弟師妹慘死異獸口中;他看見自己背叛師門,獨自逃亡,只為保全自己的性命……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
“這就是我,一個懦弱、自私、傲慢的人。”李牧之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靜,“我一首在逃避這些記憶,假裝自己重生後就能重新來過。可實際上,我從未真正面對過自己的過去。”
話音剛落,黑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那些懸浮的碎片忽然全部碎裂,化作一股洪流,朝著他撲面而來。
李牧之沒有躲閃,任由那些記憶湧入識海。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但他的眼神始終沒有動搖。
“前世種種,皆是我。”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否認,不逃避,不辯解。我接受那個失敗的自己,也接受那個殺伐果斷的自己。因為正是這些經歷,造就了現在的我。”
話音落下,那股洪流忽然消停下來,化作一圈光暈將他包裹。光暈中,浮現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上面刻著西個古樸的大字——
“輪迴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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