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蒼老的虛影懸浮在光門之前，周身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李牧之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劍柄，眼眶中淚水不斷湧出。三十年了，他無數次在夢中見過這道身影，卻從未想過能在亡者國度中重逢。
“傻孩子，起來吧。”師尊的聲音很輕，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本座留給你的東西，不是讓你用來送命的。”
六尊巨獸殘魂在虛影出現後，紛紛停止了動作。他們眼中瘋狂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李牧之抬起頭，看著那道虛影，聲音沙啞：“師尊，您……您還活著嗎？”
虛影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無盡的疲憊：“本座早己隕落，這道虛影不過是留在神魂碎片中的一縷殘識。本座知道你會來，也知道你一定會做傻事。”
李牧之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淚水繼續流淌。他站起身，緊握劍柄：“師尊，您的神魂碎片在光門裡。只要拿到它，弟子就能讓您復生。”
“復生？”虛影搖了搖頭，“傻孩子，本座的神魂己經碎成了六塊。即便全部找回來，也不可能重聚完整的神魂。你為為師做的己經夠多了。”
“不！”李牧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執拗，“弟子己經突破了化神後期，弟子還煉化了因果之力。只要找到全部碎片，一定能找到辦法讓師尊復生。”
虛影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李牧之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憂色：“你確實成長了很多。因果之力，那是連本座都未能完全參悟的力量。你能夠駕馭它，說明你己經走上了自己的路。”
師尊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但是，徒兒，你要記住——因果之力最忌執念。你越是想掌控什麼，就越是會被因果反噬。”
李牧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知道師尊說的是實話，但此刻他根本聽不進去。他只是死死盯著光門，攥緊劍柄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虛影見他不說話，又是一聲長嘆：“罷了，本座送你一場造化，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吧。”
話音落下，虛影忽然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如漫天星辰般飄落。那六尊巨獸殘魂見狀，紛紛跪伏下來，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金色光點落在它們身上，它們那殘破的魂體竟開始緩緩修復。
“師尊！”李牧之驚叫一聲，想要衝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
金色的光點湧入六尊殘魂體內，它們那原本扭曲、猙獰的面容漸漸恢復了平靜。那些被因果裂魂斬撕裂的魂痕開始癒合，它們的目光也從瘋狂變得清明。
“我等……終於……解脫了。”其中一尊巨獸殘魂低沉地說道，聲音中帶著釋然。
“主人……您的恩情……我等萬死難報。”另一尊殘魂哽咽地說道。
李牧之愣住了。他看著那六尊殘魂緩緩起身，對著光門深深一拜，然後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間。那最後一縷因果之力，終於被師尊的殘識平復了。
“師尊……”李牧之的聲音顫抖著。
虛影己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光門中，一枚金色的神魂碎片緩緩飄出，懸浮在虛影前方。
“徒兒，聽為師說。”虛影的聲音越來越弱，“你不用費心尋找其他碎片了。為師的神魂，早己徹底碎裂。你看到的這片碎片，是為師留給你的最後一絲力量。”
“不，我不要力量，我要師尊活著！”李牧之撕心裂肺地喊道。
“傻孩子，活著……有時候比死去更艱難。”虛影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為師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經歷了太多生死離別。但你要記住，修行之路從來不是一個人走。你還有紅綾，還有那些願意追隨你的人。”
李牧之咬著牙，死死攥著雙拳。紅綾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答應為師，不要沉浸在過去的執念中。”虛影最後說道，“真正的強大，不是掌控因果，而是超脫因果。待你真正明白這一點的那一日，你就會知道……為師從未離開過你。”
話音落下，那枚金色的神魂碎片忽然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金色光芒，湧入李牧之體內。李牧之只覺得一股浩大的力量在體內炸開，那是一種超越化神境的感悟，像是無數因果絲線在體內重新編織。
“師尊！”李牧之仰天長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金色的光芒漸漸消散，光門也隨之崩塌。亡者國度中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李牧之和紅綾站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上。
紅綾緊緊握著李牧之的手，輕聲說道：“牧之，師尊他……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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