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之內，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李牧之渾身浴血，金色的護體劍罡在邪氣的侵蝕下不斷黯淡。他抬頭望去，只見六道巨大的黑影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道都散發著與亡者國度中巨獸殘魂相同的氣息。
“諸天邪物，果然早己覬覦此界。”
李牧之咬緊牙關，手中的帝劍發出淒厲的劍鳴。因果逆轉之術己經在他體內運轉，以自身神魂為引，天道為線，要將一切不屬於此界的存在盡數抹除。
但代價，是他的生命。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與紅菱之間未完的承諾，來不及再看一眼天淵城中的故人。師尊的最後一課，便是教會他如何為這片天地而死。
“牧之！”
紅菱的聲音穿透裂縫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她化作一道赤紅流光衝入裂縫，想要阻止那個走向毀滅的身影。
“別過來！”
李牧之回身一劍，劍光化作金色屏障，將紅菱擋在身後。他看到紅菱眼中閃爍的淚光，心口一陣刺痛，卻強迫自己轉回頭，面對那六尊正在復甦的邪物。
“因果逆轉，萬物歸源。”
他以血為墨，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道紋。每勾勒一筆，他的氣息便弱一分，但因果之力卻越發濃郁。那是師尊窮盡畢生心血參悟的至高神通，以自身因果為代價，將敵人從歷史長河中抹除。
六尊邪物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同時發出震天咆哮。邪氣翻湧，化作無數猙獰的觸手向李牧之襲來。
李牧之不閃不避，手中的劍紋勾勒得更快。觸手穿透他的身體，留下一個個血洞，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彷彿感受不到疼痛。
“師尊傳我此術時說過，修者一生，所求不過問心無愧。”
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卻在笑。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捨。
“牧之...”紅菱撕裂了屏障，衝到他身邊。她想要替他分擔因果之力，卻被反噬震得口吐鮮血。
“紅菱，聽話。”李牧之的聲音很輕：“我答應過要守這座城。你知道的，我從不食言。”
紅菱咬破嘴唇，看著那個陪伴了她三十一年的身影。從凡人到化神，從懵懂少年到獨當一面的強者，她見證了他所有的成長與傷痛。
“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李牧之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最後一道血紋勾勒完成。
轟！
天地震動。
六尊邪物同時發出淒厲的哀嚎，它們的身軀在虛空中開始崩解，化作點點黑色碎片。但就在這時，一道更恐怖的氣息從裂縫深處湧出——那是一雙佔據了半邊虛空的猩紅眼眸。
“因果逆轉？有意思，但這片天地，本就是我族種下的道果。”
低沉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震得李牧之耳膜嗡嗡作響。他瞳孔微縮，看到那雙眼眸的主人身形逐漸顯露——那是一頭比亡者國度中六尊邪物加起來還龐大的存在，渾身纏繞著漆黑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刻滿了詭異的咒文。
“邪域之主...”
紅菱失聲驚呼，她認出了這尊傳說中的存在。天道宗祖師留下的古籍中記載，上古時期曾有邪域之主降臨此界，幾乎覆滅整個人族。後來人族大帝付出慘重代價才將其封印，但也因此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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