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下的紅菱，緩緩睜開雙眼。
五年了。自從李牧之的神魂崩解於邪域裂縫，她便將那柄帝劍劍柄埋入桂花樹下，日日夜夜以自身靈力溫養。起初，那劍柄毫無反應，彷彿只是一塊冰冷的凡鐵。首到三年前，桂花樹忽然生出異變——樹根處冒出一株幼苗，幼苗上竟纏繞著淡淡的因果道紋。
紅菱知道，那是李牧之的痕跡。
她從化神初期一路突破到化神中期，除了自身的悟性與勤奮，更多的是一種執念——她要等，等那株桂花苗真正長大，等那柄帝劍重新凝聚成形。
“吱呀——”
院門的木門被推開，一陣秋風裹著桂花的清香吹了進來。紅菱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門口，手拄一根青竹杖，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姑娘，老朽可否討一碗桂花茶？”
紅菱微微一怔。她神識掃過，卻無法看透老者的修為——對方如同一汪深潭，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
“前輩請進。”紅菱起身，恭敬地行禮。
老者也不客氣，走到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株纏繞因果道紋的桂花苗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好一株因果苗。”老者讚歎道，“老朽遊歷天下數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將因果道種在桂花樹中。”
紅菱心中一緊。她頓了頓，為他沏上一碗桂花茶，捧到他面前：“前輩認得此物？”
老者接過茶碗，卻沒有急著喝，只是盯著那株桂花苗，眼神意味深長：“因果道，是三千大道中最詭異的一道。修煉因果道之人，無不是逆天而行，以因果之力撥弄命運之線。可你這株桂花苗中的生機，卻並非逆天，而是……順天。”
“順天？”紅菱不解。
“沒錯。”老者抿了一口茶，“他若想以因果逆轉之術重生，便是逆天而行。逆天之舉，必有代價。可他選擇將自身因果之機種入這株桂花樹中，借天地之力慢慢凝聚，這便是順天之道。”
紅菱心跳加速：“前輩的意思是……他還能回來？”
老者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能，也不能。”
“什麼意思？”紅菱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他當時施展的因果逆轉之術，其實是因果輪迴道的雛形。”老者緩緩說道，“那術法以他自身為代價，抹除了邪域之主的因果之線，卻也將他的神魂碎片散落在輪迴之中。這株桂花樹，便是一個引子——吸引那些碎片慢慢歸位。”
“可為什麼‘不能’？”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道：“因為他散落的碎片中，有一塊最為關鍵的——他身為‘李牧之’的記憶本源。那本源，需要有人主動去輪迴中尋找，否則他即便重聚神魂，也不過是一張白紙。”
紅菱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你可願意？”老者抬起頭，目光首視紅菱，“你可願意踏入輪迴，去尋回他的記憶本源？”
紅菱毫不猶豫：“我願意。”
老者卻搖了搖頭：“別急著答應。輪迴道非比尋常，你不是修煉因果道的修士，一旦踏入輪迴，你的記憶也會被抹去。你將在無數次的輪迴中迷失方向，很可能永遠也回不來。”
“可若無人去尋，他即便重生，也只會是另一個人。”紅菱握緊雙拳，“我不想讓他忘記我，也不想讓他忘記自己曾經是誰。”
老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良久，才將手中的青竹杖放在桌上。
“這竹杖，可保你三次在輪迴中清醒的記憶。”老者站起身，“我給你七天時間考慮。七天後，若你仍願意，便捏碎此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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