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朱牆》第466章 春日宴1(2)

作者:一見生財瞄·6天前

他忽然傾身,極輕地在南瑾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打趣道:

“朕便喜歡同你說話,也不知道你這腦袋瓜子裡,成日里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許多奇思妙想?”

他湊近南瑾些,與她並肩坐在微涼的石階上,

“朕方才與你說的那番話,竟是白說了?這天下都是朕的,你與永馨亦是朕的家人。”

他笑著,語氣卻是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既是朕的家事,又有何人敢置喙?若是連自己庭院中用何種土栽花,朕都要怕那些老臣絮絮叨叨地約束,那朕這些年的勵精圖治、夙興夜寐又是為著什麼?這皇帝豈不是白當了?”

他握住南瑾的手,用力緊了緊,“你沒有顯赫母族需要朕去安撫權衡,朕便無需給你的家族一個交代,自然也毋需給這天下一個交代。

瑾兒,朕與你說過,朕會看著你要走到哪一步,而後護著你走到那一步。你若真想離宮,朕自當成全你。”

有一瞬間的怔忡,席捲了南瑾的全部思緒,只得讓她僵愣在原地。

原來於她而言艱難到近乎無望的祈求,於沈晏辭而言,竟是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應了。

有那麼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是自私的。

永馨終究也是沈晏辭的孩子,她就這般帶了孩子遠離父親,

無論是對沈晏辭還是對尚不知事的永馨而言,此舉都實在算不得公平。

她倒是寧願沈晏辭與她爭執一番,如此她心裡或許就不會如此刻這般彆扭虧欠。

“皇上,其實......”

“至於永馨。”沈晏辭先她一步開口,“她到底是朕的女兒。你想要去過尋常人的生活,朕不攔你。但朕的女兒,絕不能跟著你吃苦受罪,所以朕必要為她安排妥當。”

他長睫微垂,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只笑道:

“故而你也不能就這麼倉促地走了。朕需得時間,為朕的女兒打點好往後的一切。”

想了想又說:“蘇州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氣候溫潤,又臨著太湖山水環繞,景緻也好。朕打算在那裡置辦一處清雅寬敞的宅院,落在永馨名下。再備黃金千兩,作為她日後長大的嫁妝。”

說著倏然抬眸看向南瑾,眼神里帶著一絲故作計較的認真,

“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頭,這宅子和錢銀都是給永馨的,與你沒有半分干係。朕從前欠你的救命恩情,自你親手了結柳扶山,到如今朕準你離宮,己算是一筆勾銷了。”

他看著南瑾眼中漸漸蓄起的水光,語氣不由放緩了些,添上一句,

“不過你到底是永馨的生母,需得看顧撫養她成人。宅子自然也可任你居住,總不至於叫你流離失所,露宿街頭。”

沈晏辭的這番話,將口是心非、嘴硬心軟詮釋得淋漓盡致。

淋漓盡致到,足以瞬間催得南瑾一首強忍的淚水潸然而下。

她從未想過沈晏辭會為她思慮至此。

她也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沈晏辭。

在她固有的認知裡,沈晏辭只是個合格的帝王,他善於權衡,懂得利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他卻從來不是一個值得相許終身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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