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願知笙再受到任何傷害。或許離開皇宮,離開朕,她才能真正釋懷,才能真正去過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雲熙聽得怔住,遲疑道:“皇上的意思是要放皇后娘娘出宮?”
話剛出口,又很快搖頭,“這怎麼可能?皇后娘娘若是這般出宮,那這世間的非議與揣測,豈不是更要衝著她和您砸來?況且皇后娘娘也與皇上一樣,心中是裝著大懿的。
她知道自己身為國母的職責所在,所以她才會痛苦。她又如何會答應皇上,肯拋下一切離去?”
“朕知道。”沈晏辭瞭然頷首,“所以朕的皇后不能離宮,只能崩逝。”
雲熙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明白了沈晏辭的考量,
“皇上是想讓皇后娘娘因一場意外‘假死’,暗中將她送出宮去?”
沈晏辭搖頭,“生還是死,這條路得讓她自己來選。經歷過痛苦掙扎,或許才能逼她頓悟,或許才會讓她明白......愛自己,遠重要過愛朕,愛宸軒,愛世人。”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明日順妃會來鳳鸞宮,告訴知笙南宮煜的死訊。”
迎著雲熙錯愕的目光,他解釋道:“你放心,南宮煜沒死。但朕需要讓知笙承受這個打擊,讓她以為自己在世間的血脈親眷己徹底斷絕,才能讓她不再為了南宮家的榮光與繁盛,強迫自己在這深宮裡苦苦煎熬下去。
這之後,朕會與她徹底反目,逼著她不得不撿起皇后的身份與職責。讓她清清楚楚地看明白,在朕眼中,她先得是大懿的皇后,而後才能是她自己。而你......”
他看向雲熙,“你只需要替朕好好看著她。朕瞭解知笙,她從來都是一個決絕熱烈的女子。當這世上令她眷戀的事物一一失去,她自然也會選擇轟轟烈烈地離去。”
雲熙順著他的話,忍不住問道:“可是皇上為何不將這些事告訴皇后娘娘?當年的事彼此都有難處,二小姐也並非是您有意......皇后娘娘會理解您的。”
沈晏辭搖頭,“朕為何一定要逼著她來理解朕的不得己?那朕,又可曾真正理解過她的痛苦與絕望?”
他輕嘆一聲,語氣低沉下去,“朕今日將這一切告訴你,就是要你在最後關頭看住她。別讓她真的選擇自縊或是割腕......那樣即便假死,也總要受盡苦楚。”
雲熙道:“那還能有什麼法子?太醫院如今都知道娘娘病著,娘娘若是問太醫院索要劇毒之物,太醫院是萬萬不敢給的。”
“不需要。”沈晏辭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包,遞給了雲熙。
雲熙啟開了看,裡面竟是滿滿一包曬乾的山茄花。
“當日朕與知笙親手送走永安和永逸時,用的便是此物。知笙若決定要走,也合該是漂漂亮亮地離去。
她到死都會為朕、為皇室顏面考慮,大抵也不會鬧得讓朕難堪。所以鳳鸞宮餘下的那些山茄花,就是她唯一能選擇的路。”
沈晏辭將那包山茄花往雲熙面前推了推,“此物與山茄花極為相似,但並無毒性。知笙熬煮此物時,你需得趁機將這假死藥混入其中。”
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服下此物,人會氣息幾絕,脈象全無,但三日後便會轉醒。
三日之內,朕必會安排妥當將你們送出皇城。這之後的事......等知笙醒來,你再慢慢與她解釋也不遲。”
雲熙聽著不覺紅了眼眶,再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唯是起身向沈晏辭一拜。
“起來。”沈晏辭虛扶她起身,而後看一眼暖閣處,又道:
“至於宸軒......你告訴知笙,若她想讓宸軒跟在她身邊,只管與朕書信一封,朕會想辦法也將宸軒送出去。
可若她想要活出自己,那麼帶孩子也不只是女子一人的責任。朕是宸軒的父親,朕亦會待宸軒好,這一點,你讓知笙不用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