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靜得駭人。
南瑾動作迅速扒下南菀的衣裳,與自己身上的素色裡衣對調。
又拆下發簪、耳飾,對鏡裝扮。
她拿起沾溼的帕巾,擦掉塗在臉上的水粉。
鏡中人原本面色慘白,唇無血色,
隨著浮在皮膚表面的水粉被清理乾淨,立時就變回了膚質剔透,唇紅齒白的模樣。
南瑾的病自然也是裝的。
她太過了解柳嫣然,
如果她不假裝得了肺癆,那麼柳嫣然一定會親眼看著南菀殺了她。
只有裝病讓柳嫣然覺得晦氣,柳嫣然才有可能提前離場,獨留南菀一人料理了她。
這是一場拼上性命的賭局。
很顯然,
這一次,南瑾賭贏了。
南瑾仔細整理好衣著,確定不留破綻後,才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推開了房門。
她衝門外守著的家丁輕描淡寫地撂下一句,
“賤人己死,快些拖去亂葬崗埋了,別叫鎮國公府沾染上她的晦氣。”
而後頭也不回地去了柳嫣然房中覆命。
她來時,柳嫣然正被幾名婢女伺候著試明日入宮的衣裳。
南瑾快步上前,擠開站在柳嫣然身後伺候她梳妝的婢女,
“回大小姐,事情辦妥了。”
她搶過檀木梳,一邊為柳嫣然梳妝,一邊學著南菀從前的嘴臉,衝柳嫣然邀功似地諂笑道:
“奴婢用裙帶將賤人的脖子生生勒斷了半根,她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到死都不能瞑目。”
聞言,柳嫣然透過銅鏡瞥她一眼,有些不適地揚絹壓了壓鼻翼的浮粉,
“不是丟給你匕首了?何故多此一舉?”
匕首?
用匕首殺人,無論是抹脖還是刺穿心臟,被殺之人所承受的痛苦都遠不及被活活勒死。
窒息、恐懼、清醒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消失在面前又束手無措,
她南菀,配得上這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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