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辭脫下玄狐大氅,攬住南瑾薄肩,為她披上一抹暖意。
他臉色仍舊嚴峻,只在與南瑾說話時,語氣明顯輕緩了許多,
“朕答應過你,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朕不會食言。”
他眸光一轉,瞪著狼狽不堪的王貴人,
“這般毒如蛇蠍的女子,朕如何還能容下她在後宮興風作浪?”
“皇上。”皇后聞得沈晏辭言語中的殺意,不合時宜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衝沈晏辭屈膝下去,婉聲說:
“暢音閣失火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王貴人品行不端,因妒生事,是罪不可恕。可若此刻處置了她,豈非要叫所有人都揣度著,暢音閣的那把火,是為她所放?”
皇后字句清楚,條理清晰道:
“損她一條命不要緊,但要人議論著宮中竟容得下如此悍妒狠辣的女子侍奉聖駕多年,如此累及皇上聖譽受損,那便不好。”
聞言,沈晏辭神色微變。
他默然須臾,才將將吐出一句,
“可朕不能不罰她。”
他扶了皇后起身,又說:
“朕知道皇后心善,是想給王氏謀條活路。但朕不能不顧及瑾貴人的感受,輕易就縱了她去。”
王貴人聞得一絲生機,立馬衝南瑾哀聲懇求道:
“瑾貴人大度!便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並非存心要害你,今日落得如此田地我也長了記性!所幸大公主沒事,你也安然無恙,這場火併沒有傷及人性命,我......”
“沒有傷及人性命?”
南瑾抹去臉頰的幾滴淚,厲色看她,
“那寶香算什麼?我從未得罪過你,就因著我出身低賤,你便要隨意折辱我。
如今那場大火奪走了寶香性命,你又是如何能說出無人傷及性命這般話的?
難道在你眼中,這些出身不如你的宮婢,是連為人也不配了?”
王貴人被她未免激動的語氣嚇得怔住,忙叩首改口道:
“是我一時糊塗說錯了話,寶、寶香的確是丟了性命,但、但她本身就有哮症,又不是被火燒死的......”
南瑾不再看她,只聲音清碎如冰道:
“我只想求一個公道,而今皇上給了我,我是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我卻不能替大公主,替枉死的寶香去原諒你。”
她倚在沈晏辭懷中,緩了緩,又說:
“但皇后娘娘所言也不無道理。為了你這條命,惹得皇上清譽有損,實在不值得。何況太后修佛,宮中也不好見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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