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必須得承認,沈晏辭的這份真心實意為她考量的禮,的確有那麼一個瞬間,暖慰了她孤寒的心。
她依偎在沈晏辭胸前,與他十指相扣,
看似感動不己,除了言謝再說不出旁的話來。
沈晏辭見她又紅了眼,忙說:“朕今日己經惹你哭過,要再落淚,可又算是朕的過錯了。”
南瑾這才笑,一雙美眸水光瀲灩,“哪有?嬪妾分明是被鍋子嗆著了。”
彼此對月飲酒,享佳餚美食,訴生平樂事,
只在今夜,漫天星河皆是他們郎情妾意的見證。
言笑晏晏間,南瑾見沈晏辭夾了一筷紅肉放入鍋中,她覺得那肉塊無論是肌理顏色都十分熟悉,於是問了句,
“是狼肉?”
沈晏辭略吃一驚,“瑾兒如何認得?”
在民間,狼肉一首都是窮人的盤中餐。
多是狩獵偶然打得,因著肉質特殊容易存放,這才顯出了好處。
可它口感卻實在不好。
其肉肉質粗糙,即便得御廚仔細處理醃製後,能將腥羶味完美祛除。但他柴鹹的口感,也註定是上不得王公貴族的餐盤的。
南瑾道:“嬪妾的父親擅獵,從前總會在山野佈置一些小巧的機關,有時偶爾也會打到狼。
得了稀罕,父親會拖回去扒了皮毛給母親做禦寒的氅衣,而後將肉醃製存放,能吃很久。”
想到其中滋味,南瑾微微蹙眉,“只是狼肉味道的確不怎麼好,皇上怎會想到拿它來涮鍋子?”
“也不只是涮鍋子。”沈晏辭夾了一筷入口,面色尋常地咀嚼著,
“隔三差五就叫御膳房備下些。吃它不因味美,只因朕少時曾被這東西傷過,險些交代了性命。”
他衝南瑾露出混不吝的笑容,打趣道:“時移世易,如今只當是報仇了。”
他似有無限感慨,止不住喟嘆一聲。
南瑾透過他眸底的追憶,莫名有所感知,
總覺得這艱險背後,或許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只是沈晏辭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南瑾也並不追問。
晚風拂起沈晏辭的袍角,也吹散了南瑾的鬢髮。
那風是暖的,溫柔地拂過,當時只道是尋常。
而許多年後,
當這道冬日裡的暖風再度迴旋著落到南瑾身上時,她想起今日與沈晏辭的這番閒話,只餘下了無限的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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