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頡恍然大悟,這才明白了南瑾這段時間‘天不怕地不怕’的緣由。
“可皇后緣何要裝病?她是跟小主與宜妃一同得知皇上得了天花的訊息,她總不能未卜先知?”
南瑾默然不語,只靜靜看著採頡。
不多時,採頡愕然道:
“皇上的天花也是裝的!?”
南瑾笑意幽微,“皇后來找宜妃,是需要有人看見她臉上的紅疹,坐實了她的病症。
你仔細思量著,端王住在蓬島瑤臺,那地方要泛舟才能去,咱們是接觸不得了。
餘下的,除了皇上與皇后,你且看看這滿莊子裡還有誰病了?”
採頡托腮道:“可清平宮與丹鳳閣的確歿了好幾名宮人。”
南瑾反問她,“你整日閉門不出,別處死了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採頡道:“奴婢是聽每日來給咱們送藥材的宮人唸叨了幾句。”
南瑾冷笑,“是了。這好壞都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咱們連皇上和皇后的病情究竟如何都無從知曉,卻能知曉哪個奴才,哪個宮女沒了性命,你不覺得奇怪?
她聲音低些,“此事若再往難聽了講。端王沒死,皇上與皇后也無恙。就連李德全、雲熙這樣貼身伺候他們的人,也都活得好好兒的。怎麼死了的,盡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卒?
天花一症,可怕就可怕在無藥可醫,太醫想盡力都不得法門,只得開些滋補的湯藥,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我倒是奇怪了。難不成這天花也會看人下菜碟?莫名通曉了人性,也知道奴才的命比草賤,輕易就能奪了去?”
南瑾己經將此事分析得十分透徹清晰。
這場天花,或許當真就是一場‘聲勢浩大’的鬧劇。
採頡皺著眉頭,愈發覺得匪夷所思,
“臨近年節,又適逢三皇子滿月,本該是大喜慶的事兒。奴婢實在想不通,皇上在這個時候拉著端王、皇后一同裝病,鬧得人心惶惶,又是為著什麼?”
“我不知道。”
南瑾搖頭。
她聽得簾外細雨潺潺,側目看一眼窗外濃稠沉靜的夜。
這夜晚那樣漆黑,密雲蔽月,幾乎一寸月光也不見。
唯有雨水千絲萬縷地交織著,結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似欲將整座溫泉山莊兜入其中,無聲無息地吞沒了去。
南瑾斂回目光,端起杯盞抿了口茶,徐徐道:
“我只知道戲臺子費心費力地搭起來,自然是要演給旁人看的。至於這一局的觀眾到底是誰......
咱們只等著他們唱罷了戲、謝完了幕,自會清楚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