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取來香點了,笑著應她:
“你在宮裡久了,到底也生了和旁人一樣的心思。總覺得宮裡頭的人做什麼事,一定有所謀求。難道本宮就不能是單純地因為喜歡她嗎?”
她起身,在雲熙的攙扶下,向佛龕背後藏著的父親的靈牌拜了拜,
“她出身奴籍,為替父母討回公道,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實屬不易。
本宮的父親也是枉死,哪怕本宮己經是皇后了,要想尋得真相為父親報仇雪恨,也礙著女子的身份,遭了重重艱難困阻。
或許......你可當做是本宮與她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罷了。”
雲熙道:“瑾貴人聰明,也的確從未曾利用這份聰明去謀害嬪妃,一味想著踩著旁人往上爬。
她模樣生得像二小姐,性情又實在像您,也不怪您會喜歡她。”
皇后目光落在花樽中沾著露水的照殿紅上,微笑道:
“她就是她,她不必像任何人。”
*
此刻。
暴室的門再度被人推開,
入內之人一身內監裝束,遠遠兒朝柳扶山躬身一揖,操著柳執舟的聲音,以調笑的口吻說了句,
“父親對兒子百般記掛,兒子著實感動。”
柳扶山這才後知後覺,他這是著了皇后的道了。
他怒目圓睜,質問皇后,“你把我兒如何了?”
皇后漠然道:“難為你這般惦記著他。可惜他卻不怎麼念著你。他逃去滇南,明知你會被凌遲處死,仍舊拒不投案。己經被官兵就地正法了。”
她緩一緩,迎著柳扶山的激憤,莞爾一笑,
“不過你放心,他當日那般對阿容,本宮自不會讓他死得安生。”
她臉上的笑意一瞬凝住,一字一句咬狠了音道:
“本宮會讓人將他挖出來挫骨揚灰,再請來萬佛寺的大禪師為他日夜祝禱,非得叫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算不辜負咱們兩家世交一場。”
柳扶山震驚到無以復加,他怔怔瞪著皇后的小腹,口齒髮顫道:
“你、你怎麼敢?你方才用你腹中皇嗣與我賭咒,你就不怕......”
“本宮怕什麼?”皇后冷笑,“本宮只說不會讓柳執舟在活著的時候,再受分毫苦痛。可沒應承你不在他死後,替他‘好生’操辦後事。”
“你敢誆我!?”
柳扶山死命掙扎著,妄圖掙脫鐵鏈的束縛,
然而越是掙扎,釘住他鎖骨的鐵釦便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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