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沈晏辭冷冷一笑,
“大懿大勝北狄,卻並未趕盡殺絕,反而施以優渥,令其臣服。先帝這般善待北狄,也是要讓天下萬邦都看著,大懿對歸順者是何等寬宏大量,不計前嫌!”
說著話鋒一轉,神色驟然顯露出些許沉痛,搖頭嘆息道:
“朕秉承先帝遺志,以仁德治天下,可到頭來又換來了什麼?”
他抬手捂住胸口,故作痛心道:
“換來了北狄王竟要派她的二公主來接近朕,以美色為餌,潛入朕的後宮,安插細作!你們聯起手來,近乎害死了朕所有的孩子,如今竟還要謀刺朕!”
他猛地抬眼,眸底偽裝出的顧影自憐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可見仁德換不來半分感念,反倒是養肥了你們的狼子野心!”
話音方落,沈晏辭驟然張開雙臂!
明黃色的龍袍廣袖在殿中燭火下霍然展開,映得金線繡就的五爪金龍更顯威嚴。
他手指如戟,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怒指北方:
“朕步步退讓,爾等卻步步緊逼!事到如今——”他目光豁然刺向癱軟在地的蘭婼,字句擲地有聲道:
“朕不得不揮軍北上,將北狄......徹底踏平!寸草不留!”
蘭婼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震驚到無以復加!
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從她決意為家人、為同胞復仇,與朱婉音費盡心機接近沈晏辭的那一刻起,她們就己不再是執棋者,而是成為沈晏辭精心佈置的棋盤上......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
不!
與其說是棋子,倒不如說她們皆是被沈晏辭刻意豢養出,足以置北狄於死地的蠱蟲!
這些年來,北狄表面臣服大懿,沈晏辭師出無名,若要強行用兵,必遭天下詬病,令那些原本臣服於大懿的部族惶惶不可終日,恐生聯合反叛之心。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大懿興若行復仇之師,即便是踏平北狄,屠盡王庭,亦是師出有名,無人敢置喙半句!
蘭婼不可置信地瞪著沈晏辭,嘶吼道:
“你為了算計北狄,竟捨得以你的孩子為誘引,放任我將他們一一害死!?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這般所作所為,便是連為人也不配了!”
“那麼多孩子?”沈晏辭眸底翻湧起一瞬的恨意,很快消失無蹤,只餘下冰冷的嘲弄,
“呵。你們折騰了這麼久,除了害得嘉嬪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胎死腹中外,還害死了誰?”
“哈哈哈哈!”蘭婼猝然大笑,
“沈晏辭,你以為皇后在潛邸時第一次小產是誰的手筆?你難道真以為是邵綺夢那個蠢貨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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