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他此話,蘭婼鼻翼劇烈翕動著。
仿若每一次呼吸,都被迫捲入陰仄仄的恐懼,墜著她落入深不見底的寒淵。
她這才算徹底知曉了沈晏辭的用意......
他算準了時間,故意讓採頡‘恰好’撞見麗欣偷偷帶人去掩埋蒼朮。
採頡得知此事,必定會告知南瑾。
而南瑾又與皇后關係親近,這些事早晚會傳到皇后耳中。
皇后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便會疑心朱婉音身邊藏有懂醫之人。
朱婉音一旦成為了她們懷疑的物件,那麼從前許多她得以撇清干係的舊案,如今便都要沾染上了洗脫不淨的嫌疑。
“所以......”蘭婼的聲音嘶啞而鄙夷,“你根本就沒有得天花!溫泉山莊也沒有任何人得過天花!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你以天花一疫算計了邵家,也連帶著算計了我和朱婉音?”
沈晏辭欣然一笑,頷首預設。
蘭婼又道:“那皇后與南瑾呢?你口口聲聲說你會護著她們,可到頭來......你卻讓她們也成為了你手中的刀!”
“錯了。”
沈晏辭搖頭,“不是刀。朕待皇后與瑾嬪自有真心。朕也是想讓她們能為後宮安寧、為天下百姓安定,出一份力。”
他眉心倏地一跳,垂眸打量著蘭婼那張被汗水與血汙沖刷得脂殘粉褪、般狼狽不堪的臉龐,揶揄道:
“朕要讓她們活出自己的價值來。只有有價值的女子留在朕的身邊,朕待她們好,她們才會更有配得感。
才不會覺得她們僅僅是以色侍人,陪在朕身邊時,內心也總是不安穩。
你和朱婉音欲行不軌之事能被發現,從頭到尾皆是皇后和瑾嬪抽絲剝繭、明察秋毫的功勞。
且若非如此,朕若是首接揪出你來,讓她們知曉了朕早己洞悉一切,你覺得她們又會如何看待朕這個夫君?”
他微微搖頭,唇角的笑意幽微難辨,
“朕在心愛的女子面前,在天下萬民心中,是絕不容許自己身上沾染上一絲一毫汙點的。”
話落,
他靜靜俯看著蘭婼怨毒的眼神,宛若在欣賞著一件由他精雕細琢的傑作。
半晌,才聽他極盡諷刺道:
“說來,朕還要多謝你成全。”
蘭婼切齒斥道:“所以常睿的御兒榻被白蟻啃食一事,也是你做下的!你的目的就是要讓皇后和瑾嬪更加確信,這一切宮闈陰私,皆是出自我手?”
沈晏辭並不否認,只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
蘭婼目眥欲裂地瞪著他,近乎嘶吼道:
“可常睿也是你的骨血!你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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