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見她神色有異,便問道:“是什麼東西?拿給我瞧瞧。”
採頡忙將紙條遞到南瑾手中,口中嘀咕道:“像是一句什麼詩,卻拗口得很一點也不工整。
娘娘您看,這字條後面還粘著點幹掉的桃膠,許是您那日走路時,在哪兒不小心黏上的?”
南瑾接過紙條,指尖拂過微微發硬的桃膠殘留。
旋而目光落在字跡上默默看了片刻,搖頭道:
“這衣裳自上次從浣衣局取回後,我就只穿過一次。採頡,你可還記得是哪一日?”
採頡垂眸想了想說:“好似是三皇子發生意外後的第二日。那日娘娘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時穿的便是......”
話音未落,採頡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猛地抬眼看向南瑾,聲音不由得壓低了幾分,
“娘娘是說賀蘭貴人?”
南瑾指尖摩挲著紙條邊緣,仔細回想著當天的情形。
那日她從皇后宮中告退出來,蘭婼便追上了她,說要送她一道回宮。
兩人同行了一段路,分別之際,蘭婼說了幾句在當時聽來有些沒頭沒腦、語焉不詳的話後,便湊近她恭敬福一禮告退。
那時兩人距離極近,蘭婼福身時,南瑾的裙襬幾乎能觸碰到她的衣角。
若蘭婼存了心,趁此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背面塗了桃膠的紙條,黏在她裙襬內側不起眼的褶襯裡,也不算什麼難事。【343章】
按理說,紙條當天就該被發現。
偏那日回宮後,採頡忘了送洗,這才被忽略了去。
採頡見南瑾默默久了,忍不住蹙眉道:“娘娘,賀蘭貴人可是敵國的細作。她心思歹毒,她留在您身上的東西,誰知道又藏了什麼禍心?依奴婢看,還是趕緊把它燒了乾淨,免得這又是她變著法子要給娘娘您挖坑呢!”
南瑾搖頭,語氣冷靜道:“她那日分明己經存了與皇上玉石俱焚的死志,既是連命都不要了,又何必再費這般周折,在我身上動這麼多心思?”
她垂下眼簾,口中不覺唸了一遍紙條上那兩句詩不成詩的句子,
“房前嫩柳低低垂,三尺紅泥密密生......”
宮中各宮庭院遍植奇花異木,但栽種柳樹的,唯有鍾粹宮。
而鍾粹宮庭院那幾株垂柳之下鋪設的土壤,正是色澤醒目的紅泥沃土。
三尺紅泥密密生......
密密生......秘密生?!
一念及此,南瑾心下便有了揣測。
她將紙條隨手丟入燻爐裡焚了,又吩咐採頡道:
“採頡,趁著這會兒還未宵禁,我想讓你幫我走一趟鍾粹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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