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大的孩子能知道什麼?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歡喜,不知道什麼是苦痛,甚至都尚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對於他們所有無意識舉動的解讀,不過是成年人一廂情願強加在他們身上的幻想罷了。
可是人活著,總不能只靠著幻想度日。
對於孩子這樣的異常,皇后似乎接受得很快。
她不再追問,不再顯露驚惶,
她甚至可以在沈晏辭面前平靜地談論孩子的餵養,太醫的診治。
可沈晏辭看得出來,她是在逞強。
她在用盡全身的力氣逞強。
她嫁給了沈晏辭,她便不單單是一個母親,她更是大懿的皇后,是母儀天下的中宮國母。
她的孩子,自然也不僅僅屬於她,
他們承載著整個皇朝未來的期望,是國祚根本。
她的身份好像並不允許她傷春悲秋。
可是......不該是這樣的。
沈晏辭看著皇后異於尋常的平靜,心像是被鈍器反覆捶打著。
他的知笙分明不該是這樣的。
她從前明明是那樣一個明媚鮮活的女子,
會因為約定好一起出遊的日子趕上了一場暴雨,氣得在他面前扁嘴頓足;
會因為悉心養護的照殿紅壞了根一夜盡數凋零,而躲在他懷裡梨花帶雨。
她再是武將家的女兒,對外再是堅強,
可在他面前,她總能毫無顧忌地袒露所有的脆弱和依然。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沈晏辭身為人夫,而他的妻子在他面前,卻連軟弱的一面都不敢輕而易舉地流露出來。
這段婚姻到底帶給了她什麼?又改變了她什麼?
沈晏辭從前只覺得,將世間最極致的富貴榮華捧到知笙面前,將中宮之位穩穩置於她身下,便是對她最好的給予,也是他愛意最濃烈的表達。
可如今看來,
他是給了知笙雲天高位,卻是從未給過她初心想要的安穩。
若他所給予的,沒有半分是她真正想要的。那便是他從頭到尾,什麼都沒有給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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