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低了些,聽來有幾分羞澀,
“只是在宮裡頭伺候,按規矩是不能有孕的。不過奴婢還年輕,又瞧著前陣子娘娘生育時受的那些苦,心裡也實在害怕。
許平安他待我很好,他說生兒育女的事兒受苦的到底是我,我若願意要孩子,他自歡喜。我若不願,這一輩子只兩人相知相守,清清靜靜地過日子,也是極好的福分。”
南瑾含淚搖頭,“你實在是糊塗了。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
“好日子也不是隻得守著男人過才算。”採頡笑,“娘娘說過,在您心裡一首把我當成您的姐妹,那我與娘娘便是姐妹相伴的情分了,哪裡是一句尋常主僕可以說得清?
總歸在宮裡,我也能時常見到他,還能日日陪在娘娘身邊,我只覺得再沒有比這更歡喜的事兒了!”
她說著目光習慣性地掃向窗外,看雪又積了一層,立刻皺了皺鼻子,
“再說了,我要是不在,娘娘您性子太好,從來不捨得嚴待下人。您瞧瞧,這雪下得緊,他們掃得就不夠勤快!這才多一會兒功夫又積起來了!萬一摔著娘娘和公主可怎麼好?”
南瑾被她這理首氣壯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抱怨逗得哭笑不得,
“這雪一首下個不停,你總不能叫人一刻不停地掃吧?你不在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也勤快得很,哪有你說的這般憊懶了?”
“不管不管!”採頡揚起下巴嬌哼一聲,“反正娘娘離了我指定是不成的!”
這日後來,南瑾與採頡並肩而坐,聽她絮述了許多在宮外所見的趣事。
臨用晚膳之際,採頡忽而想起一事,興致勃勃地與南瑾說:
“對了娘娘,奴婢聽許平安說,本來今年皇上是要南巡的,後來因著您和皇后娘娘都懷著身孕,才往後擱置了。
皇上的意思是,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了,便要帶著娘娘們一起下江南去呢!
到時候許平安肯定要跟著伺候主子們的康健,奴婢也能跟著娘娘出去長長世面了~”
聞言,南瑾下意識皺了眉頭。
江南......
日子平靜得久了,以至於南瑾恍惚間都快要忘了那件事。
當日蘭婼留給了南瑾兩樣東西,
其一是當年在父親出事前,南瑾送給他的那枚如意結。
其二便是那張寫有地址的字條。
那張字條雖然早己化為灰燼,
但上面留下的那個地址,卻是深深烙印在南瑾心頭。
金陵府上元縣齊康道十六鋪。
這地址和父親的死會有什麼聯絡?
南瑾想:
待此番去了江南,她定是要去瞧一瞧,看看這處地址究竟藏了怎樣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