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小心撫摸我的腹部,神色溫柔,「朕倒希望,你腹中的是男孩兒。」
前朝催他另立太子的奏章一日比一日多。
按常理,太子之位順理成章該落在二皇子身上,可皇帝卻遲遲不肯下詔。
他不悅地將摺子擲在案上:
「朕還未老,他們這麼著急做什麼?」
他近來服用大量丹藥,以保身體康健,誰知常常夢魘纏身。
直到這日,皇帝在朝堂上當場昏迷。
莊妃想要侍疾,卻被侍衛擋在殿外。
我將藥一勺勺喂到皇帝嘴邊,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朕不過是病了,吃幾副藥便能好,為何一個個都來逼朕?」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肚子上,淚眼盈盈,「皇上,臣妾好怕有人對臣妾和孩子不利。」
他篤定,「朕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傷。
」
我低著頭,心中冷笑。
孩子?哪裡有什麼孩子。
我根本沒有再懷過孕。
皇帝病情不見半分好轉。
他如今除了我,誰也不信。
我為他讀奏摺,替他代擬詔令,藉著奏摺往來之機,結交朝臣,逐漸發展自己的勢力。
女子參政,在世人眼中如同天方夜譚。
是嘉樂公主在世時,用軍功,向先皇求了一道旨意,允女子入朝為官。
先皇準了,可數十年過去,滄海桑田,縱使女子傾盡千百倍於男子的心血與才學,終究也只能止步於低品小官。
男人們自發豎起一道無形的高牆,將女子隔絕於權力中心之外。
姜羽微曾問過我,為什麼精衛填海就是自不量力?
她銜來枯枝石子,以蚍蜉之身,逆萬里滄波,日復一日,永不停歇。
它的憤怒不該被湮沒,反抗不該被囚於自不量力的嘲笑之中。
那些被罵離經叛道的女官們,那些被笑以卵擊石的女子們,她們像精衛一樣,一次次銜著微末之力撞向那道高牆。
螻蟻也能撼動大象。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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