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覓站在公告欄前面看通知，旁邊幾個同學正在討論報名的事。體育委員湊過來問他報不報，江覓想了想，在男子一千五百米和接力賽那一欄打了勾。
“一千五百米？”體育委員看了看他的小身板，“你確定？”
“確定。”
體育委員沒再說什麼，把報名表收走了。
訊息傳到高中部那邊，比江覓預想的快得多。
當天晚上回家吃飯，秦玦就問道：“聽說你報了一千五百米？”
“你怎麼知道的？”江覓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周予跟我說的。”
周予是初中部學生會的幹事，跟高中部那邊有聯絡，江覓之前跟秦玦提過這個人，是他在初中部交的第一個朋友。
“就報了個長跑，還有接力賽，”江覓說，“怎麼了？”
秦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的肩膀掃到小腿，像是在評估什麼。
“你跑得下來嗎？一千五百米不是鬧著玩的。”
“我練過，”江覓說，“小學的時候每天從家裡跑到學校，單程一公里，跑了好幾年。”
秦玦想起來江覓跟他說過這事。那時候江覓還在老家，從他們家到鎮上的小學有一段山路，沒有車接送，全靠兩條腿跑。夏天還好，冬天天亮得晚，江覓打著手電筒跑，到了學校天剛矇矇亮。
“行吧，”秦玦收回目光，“那天我過來看。”
“我們初中部的運動會，你來幹嘛？”
“看你跑步。”
運動會那天天氣很好，三月的B市，風還帶著涼意，但太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操場上搭了臨時的主席臺，彩旗沿著跑道插了一圈，廣播裡放著運動員進行曲，整個校園裡瀰漫著一種熱騰騰的氣氛。
初中部的學生按班級坐在看臺上，各班舉著不同顏色的旗子，有人臉上畫著油彩，有人拿著充氣棒，口號喊得整個看臺都像地震。
江覓坐在自己班的位置上，腿上搭著一件外套，正在系跑鞋的鞋帶。他今天有兩個專案，上午的接力賽和下午的長跑。
“江覓！你的太子天團哥哥們來了！”旁邊的周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看臺的入口。
秦玦走在最前面，穿著件黑色的薄外套，運動褲，腳上一雙限量款的跑鞋，頭髮比平時亂了一些，應該是從高中部那邊快步走過來的。他身後跟著柯念和陸驍，陸驍穿著一件亮橙色的衛衣，隔著兩百米都能一眼認出來。
三個人穿過初中部的看臺，一路走過來，周圍的學生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們態度有多橫，而是秦玦那個頭擺在那兒，初三畢業就快一米八了，現在高一，又躥了一截，站在一群初中生中間跟個大人似的。他的長相也不是好說話的那種，劍眉，眼型狹長，不笑的時候看著就兇，路過的時候幾個初一小女生本來想打招呼，嘴都張開了，被他掃了一眼，又把話咽回去了。
陸驍倒是一臉笑眯眯的，跟誰都點頭，但沒人敢接他的眼神。
柯念走在最後面，插著兜，表情跟平時一樣淡淡的，倒是讓人覺得最無害。
“三太子來了，”周予小聲在江覓耳邊說，“你看那個氣場，咱們年級主任都沒這排面。”
江覓沒理他的調侃，站起來朝秦玦那邊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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