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有髒衣簍,”他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換下來的放進去,會有阿姨上門洗。”
江覓跟在他後面,光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還有點不習慣這個溫度:“就兩件衣服,幹嘛要讓阿姨洗?”
秦玦已經把衣服放進髒衣簍裡了,淺灰色的簍子裡放著和江覓一模一樣的兩件衣服,即便是兩人的衣服都放進去,底也沒鋪滿。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陽臺門口的江覓。
“因為我給阿姨付工資了,”他認真地說,“你把阿姨的活兒幹了,那阿姨幹什麼?”
江覓看著他,一時語塞。
陽臺的燈光照在秦玦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板上。也照在了秦玦有些嚴肅的臉上。
江覓心想,萬惡的資本主義。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這日子一天天過下去,自己都快沒有自理能力了。
秦玦走回他面前,伸手把他還在滴水的頭髮攏了攏。
“等會兒把熱牛奶喝了,”他說,“自從上次你在酒店給我喝了熱牛奶,我都養成習慣了。睡前不喝一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江覓點了點頭,回了臥室。
床頭櫃上的牛奶還冒著熱氣。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牛奶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了一小片。
他吹乾頭髮,躺到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他想起自己跟秦玦說的“早點睡”,又想起自己那本還沒看完的恐怖小說,主角正被困在地下室裡,四周是潮溼的牆壁和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滴水聲。
忍痛鎖了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被子很軟,枕頭很軟,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跟秦玦身上的味道一樣。他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心裡想著那個被困在地下室的主角。
算了,明天再看。
隔壁,秦玦靠在床頭,腿上擱著平板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正在看一本霸總小說,看到精彩處,手指在螢幕上劃一下,又在備忘錄裡記上一句。
這本小說的男主角不錯。成熟,穩重,體貼,說話做事都很有分寸,不會讓人覺得油膩。秦玦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打分,覺得這個男主的行事風格應該符合江覓的審美。
他看到男主角在另一位男主加班到深夜時,沒有說“我送你回家”,而是說“我順路,一起走”。明明不順路,但說得跟真的似的。
秦玦在備忘錄裡記下這一條:想送人回家的時候,要說順路。
寫完又刪掉。自己已經跟江覓同居了,這條用不上。
他又看了兩章,越看越精神,完全沒注意到時間。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小區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只剩下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線。
等他終於覺得眼睛有點酸,放下平板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
秦玦趕緊把平板扣在床頭櫃上,關了燈,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小說裡的情節,霸總對另一個男主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明天還要早起給江覓做早餐呢。
他設了個七點鬧鐘,早餐要給江覓煎個愛心雞蛋。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秦玦伸手摸到手機關掉,翻了個身,心想再睡五分鐘。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了,亮得晃眼。
他拿起手機一看,九點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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