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是東西了!王大娘多好的人,這些年幫襯兒子還少嗎?結果住院沒人管,現在連房子都不讓人家做主……”
“就是!要我說,這房子就該收回去!讓這些不孝子滾出去!”
廠裡來的負責人見狀,終於硬氣起來,上前一步道:“這房子是廠裡獎勵給陳先進同志的,現在王玉英同志主動申請交還,廠裡按規定收回。你們兩家都有住處——陳建國有單位宿舍,陳建軍也有分配的平房,並非無處可去。如果再阻撓公事,廠裡將採取強制措施!”
局勢再次一邊倒,圍觀人群議論紛紛。陳大哥和陳二哥對視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大嫂和二嫂眼見沒了退路,眼裡閃過一絲狠色,竟真把刀刃往脖子上一壓——
一道血痕立刻滲了出來。
“退後!都退後!”大嫂尖聲嘶喊,“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誰敢逼我們,我們就死在這兒!看你們誰擔得起這個責!”
“哇——!”幾個孩子被嚇得放聲大哭。
二嫂更是把刀鋒轉向自己和懷裡的孩子:“逼急了,我們孃兒幾個一起死!看你們廠子明年還評不評得上先進!看你們領導位置還坐不坐得穩!”
這話正戳中廠領導的軟肋——要是真鬧出人命,評先進泡湯不說,自己的前程恐怕也得受影響。他臉上露出猶豫,正想鬆口——
就在他準備退縮的時候,
蘇婉晴一看不妙,陳秀兒和王大娘也急了,蘇婉晴立刻提著醫療箱就來了。
“別怕,我是醫生。你們儘管割,多長的口子我都能縫上,保證死不了。”
說著她開啟箱子,露出裡面明晃晃的器械:手術刀、縫合針、止血鉗、紗布……她隨手拿起一柄銀亮的手術剪,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菜譜:
“這是止血鉗,這是羊腸線。只要不是一刀把頭砍下來,我都能給你們救回來——最多縫個幾十針。而且啊,人要是真割到頸動脈,身體會瞬間休克暈過去,連麻藥都省了。就是縫合中途可能會疼醒,不過問題不大,忍忍就過去了。”
大嫂和二嫂看著那一排冷冰冰的器械,臉都白了。
“你、你少嚇唬人!”
“我、我要是再用力點……”
蘇婉晴微微一笑:“我可沒嚇唬你們。你們想想,要是這次死不成,事情鬧大了——廠裡錢己經給了王大娘,這房子現在歸廠裡,不歸你們媽,更不歸你們。你們這是強佔公家財產。等你們從醫院出來,廠裡往你們單位一舉報……”她頓了頓,“秀兒大哥是紡織廠的吧?二哥是木器廠的?到時候,你們幾個的工作,怕是都得玩完。”
廠領導一聽,立刻反應過來,腰桿頓時硬了:“這位同志說得對!五百塊回收款我們己經交給王玉英同志了,這房子現在屬於廠裡!你們要是再強佔,我們馬上聯絡你們單位!”
大嫂還想硬撐,陳大哥己經衝過來,“啪”地打掉她手裡的刀,罵道:“兩個蠢婆娘!外姓人在這兒鬧什麼鬧!淨會給家裡惹禍!”
他把責任全推給妻子,轉頭對廠領導賠笑道:“領導,是她們不懂事。既然廠裡要收房子,我們搬就是了。就是我們東西多,能不能寬限幾天……”
“你們自己有宿舍,這本來就不是你們的房子,能有多少東西?”廠領導怕再生變故,一揮手,“我們這十幾個人,現在就幫你們搬!今天就搬空!”
“對!早點搬完,廠裡還要安排新職工住進來呢!”
大嫂二嫂沒了刀,又見工人們一擁而入開始搬東西,想攔也攔不住了。不過片刻功夫,鍋碗瓢盆、桌椅床櫃全被堆到了院子裡,屋裡轉眼空空蕩蕩。
廠領導立刻給大門換了新鎖,“咔嚓”一聲鎖死——這房子,從此與陳家再無關係。
“媽!!這下你滿意了吧?!”陳二哥突然爆發,紅著眼睛吼道,“房子沒了!好好的房子,你就為那五百塊錢賣了!你一點不顧我們死活!我們就不是你兒子嗎?爸辛辛苦苦掙來的家業,你就這麼糟蹋!”
王大娘看著搬空的老屋,心裡也像被掏了一塊。但她一聽兒子這話,上前“啪啪”就是兩記耳光:
“我當然滿意,就算我不讓廠里人拿走,你和老大每人佔據個房子,我也住不到,你捫心自問,我還為你們打算的不多?我原本打算,老頭子走了,我一個人住不了這大房子,我本來就打算給你們住的,但是我自願給你們住是一回事,你們偷偷算計是另一回事!我本來還想把撫卹金分三份,給你們妹妹也留一份……結果呢?你們兩個畜生,偷偷把錢全領了,一分沒給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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