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何滿堂這個人,英叔正在調查,祝南亭目前得到的訊息是兩人早年間因為某樁生意產生過糾紛,似乎存了過節,但具體情況目前未知。
“早年在生意場上打過點交道,脾性不合而已。”梁鍾輕笑一聲,眼尾不自覺地挑了挑,語氣冷了幾分:“有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別人。想打我的主意的可不止有他。”
話音剛落,低頭看了眼手機,陶致的電話打來了。隔著聽筒,祝南亭都能聽出對方語氣的焦急萬分,梁鍾很淡地笑著,安慰了他幾句,又交代了一些調查的事宜。
笑說自己沒大礙,庭威的保鏢幾乎寸步不離地在暗處跟著,不是吃素的。
庭威。
祝南亭眉心一動。
亞洲最高階的保鏢集團,以各國財閥為服務目標,提供貼身安保服務。他跟了梁鍾幾個月,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支安保隊伍的存在。
平常梁鍾出行是會帶上貼身保鏢的,今晚他做東,熟悉的會館,距離又近,所以輕裝出行,也視為對來客的尊重。
祝南亭等來這個機會,進行了自認為周密的刺殺安排,沒想到還是棋差一著。他終於意識到,想要梁鐘的命,透過這種手段近身火拼幾乎是天方夜譚。
他已經失敗了兩次。
眼下,需要一個更龐大、更完美無缺的計劃,不能牽連無辜,事成之後,自己還要能成功脫身。
他倒不怕死,只是覺得梁鍾一條賤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才能拖入地獄,實在是一筆太不划算的交易,九泉之下,慘死的父母也會魂魄不安。
梁鍾還在跟陶致通話,吩咐他把麒凜買下那片珊瑚海域使用權後未來可能收益的測算報表再重新最佳化,然後需要跟財務部進一步商榷,是否存在出讓部分利潤空間的可能。
聲音壓得有點低,隻言片語傳入祝南亭腦海,忽然心頭猛然一動。
他從未見過樑鍾對哪個專案如此上心到了親力親為的程度,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芽島這個專案。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搜尋著芽島附近海域的地理位置及相關資訊。商海必爭的緊俏之地,公海附近,管控疏鬆,勢力混亂。
越亂的地方,越適合把水攪渾。
前方路口紅燈,庫裡南停下。祝南亭看著車窗外,從52秒開始倒計時的紅燈數字,忽然發現街對面就是仁心醫院。
梁修凜的車停在外面,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濃黑。
祝南亭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上面,等完了一個倒計時的停頓,身體跟心又跟著車一起遠走。
確實如沈灼而言,梁修凜的手傷不算嚴重,一週之後便恢復如初。
那天沈灼甚至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附上了醫療檢查報告還有一張照片。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把訊息刪掉。
祝南亭其實並不知道沈醫生為何這麼做,怎麼,還以為自己跟梁家的那位少爺存在什麼藕斷絲連的情感糾纏嗎?
要說有任何糾纏的話——在這樣的時刻,他滿腦子只想著,要如何苦心孤詣地、親自手刃對方的父親,醞釀著製造一齣對梁修凜來說的一場巨大災難。
這樣的滅頂前夕,自己卻如此可笑地想起那隻受傷的手,是否痊癒,還會不會痛。
實在是諷刺。
不過祝南亭也十分慶幸於兩人認識時間不算長。兩個人的關係徹底斷裂之時,梁修凜對自己的情感尚不算深,況且最近新聞上也經常報道他跟戚家二少喝酒玩樂,流連花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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