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八點天就全黑,向來也不是什麼夜生活特別豐富的城市,他們十點多抵達的時候四周已經陷入沉睡,只有八廓街附近的夜市還有些人氣。
全國各地熱門夜市上的燒烤味道大差不差,無非是臭豆腐澱粉腸烤冷麵之類,好吃的精髓在於油大和調料。他倆隨便點了些串,找了張小桌子,面對面坐下開始默默吃。
燕棲山莫名其妙地親他之後就開始裝啞巴,付舟摸不透他到底要幹什麼,他本人也不是會主動問東問西的型別,只得一邊觀察一邊求助場外觀眾。
【FUZHOU】我問你,有人親你的手是什麼意思?
【專止小兒夜啼】這人暗戀你,或者是模仿一種禮節,你小子又在搞什麼?
【FUZHOU】哦,應該是吻手禮,無事退朝,跪安吧。
【專止小兒夜啼】有事!有事!誰親你了?你朋友圈發的那個大帥哥?
【專止小兒夜啼】喂!回答我!!!
付舟沒法回答,因為燕棲山伸手把他的手機上端按住了,突然變得寡言的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
這人氣勢逼人,一開口卻是非常可憐兮兮的懇求口吻:
“付哥,不是散夥飯嗎?那散夥之前能不能抱我一下呀?”
嘴角還沾著辣椒粉,手裡拿著一串炸土豆的付舟目瞪口呆。
第15章 沙棘
習慣考慮周全的燕棲山在說這句話之前沒有考慮周全。
他看見付舟忙著發訊息,連自己一直在注視他都沒發覺,看著還挺樂呵,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燕棲山悶悶地喝他的可樂,他牙齒髮酸,心裡也發酸,硬是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感覺,可是等他用力把易拉罐扔在桌上的時候,付舟還是沒施捨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為什麼是施捨,我怎麼會覺得這是施捨,燕棲山不知為何有些憤懣。
我不需要他的施捨。
燕棲山覺得自己大概是開車太累了,所以才累到沒來由的感到內心鬱結。
可他還是想知道付舟為什麼這麼滿不在乎,好像現在這只是一頓普通的夜宵,而不是他們的最後一頓飯。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擅長應對分別的人,他家是學區房中的學區房,幼兒園小學初高中之間最遠相隔兩個路口,甚至由於大學也是本地的所以同市還有許多以前的同學,不存在什麼一生只能見一段時間的朋友。
燕棲山想自己是不是多少對付舟產生了點吊橋效應,因為身在異鄉而承蒙他的照拂,這麼些天裡他還沒有來得及表達謝意。即使最開始是付舟有求於他,他現在還是覺得是自己虧欠的多些。
要是換做別人,他會笑著說這些天來多謝你陪我旅行,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幸運了,這本不是什麼難事——受惠於他人要道謝是他從小被教育的基本禮節。
他此時卻想,要是我說出這句話,那是不是意味著付哥以後和我就沒什麼關係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這種“合作關係”就到此為止了?
他為人一向比較有邊界感,從來就沒什麼干涉別人生活的想法,當然也不希望別人干涉他,付舟和他本就是因為墨脫意外封路稀裡糊塗地搭了夥,現在都到了七百公里外的,那麼好聚好散也是應該的。
可要是我能把付哥留下來就好了,燕棲山忽然想。
……又以什麼理由留下。
他又不是什麼非要和家長吵著要在商場遊樂區再多玩一會兒的任性小孩,強留人家完全是耍性子的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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