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看見燕棲山面露詫異,畢竟世界上很少見到能這麼不要臉的人,彷彿之前他說的那些難聽話全部都一筆勾銷, 而他求一下被人就得給他人情。
燕棲山垂著眼皮, 盯著寸頭看,面上沒什麼情緒,末了笑笑:“可以啊。”
“真的?”寸頭似乎也不敢相信。
付舟也大感意外, 這時燕棲山的手從座位中間伸過來,安撫性地捏捏他的手指, 所以他知道燕棲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果然,燕棲山輕描淡寫地點點頭:
“當然可以,你道歉就行。”
明明他是坐著的,但是卻比站著的寸頭更有壓迫感,付舟滿懷興趣地看著他的小燕露出上位者倨傲而命令式的神情,心想要不是志不在此,燕棲山是有可以當生意人的特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耳濡目染,他善於察言觀色,然後去做相應的要求。
燕棲山像是怕寸頭沒聽懂:“以防你不記得了,你前天晚上說的話冒犯到我和……”
他在措辭上微微卡頓一下:“我朋友,要求很簡單,你認認真真錄個道歉影片,我相信李想會願意監督的,那我就幫你去問問商單的事情,怎麼樣,不是很難做到吧,嗯?”
沒給寸頭討價還價的機會,他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在寸頭看不到的地方,燕棲山的手還在揉著付舟的指節。
他剛剛出門前洗完手抹了護手霜,而護手霜還是在拉薩燕越水留下的。
她從甘肅出發的時候忘記先用掉一點,海拔上升氣壓也上升,在青海護手霜就炸掉半管,她索性也不想帶回去了,讓燕棲山在西藏用完扔了就好。
燕棲山本人對護手霜不是十分感冒,小時候媽媽常藉口擠多了,就往他和妹妹手上一陣狂抹,把倆小孩的手搞得馥郁又細膩。他們倆則覺得太油礙事,趁媽媽不備就跑到洗手間洗掉。
不過今天早上,燕少爺在審視自己的手的時候,發現上面居然出現了一根倒刺,他試著用指甲夾著揪了一下,沒揪掉,反而往指甲裡面裂,帶點刺痛,傷口深處依稀可見血色。
這裡實在太乾了,此時他才想起那支護手霜和他媽媽的習慣,正巧付舟吃完早飯,過來洗手——半身不遂的付先生仍舊沒能下樓去吃早飯,還是通房大丫頭燕某去拿的。
付舟洗完手,在池子裡甩幹,回頭就看見燕棲山拿著管護手霜,一絲不苟地往手心裡擠了一大管,劑量看著不只“護手”,還能一路護到胳膊肘。
隨即,這人很做作地感嘆:“擠多了!怎麼辦啊,哥哥?”
付舟想看這人又在搞什麼花招,果然燕棲山完全沒有要矜持的意思,擺出一副丫鬟要給“主子”用鳳仙花染指甲上胭脂的姿態,過來就摸付舟的手。
就是這“丫鬟”睜著含笑含情目,親親熱熱地把“主子”困在洗手池前面的一小方空地裡,看著相當不正經,大有勾引“主子”的狐狸精模樣,偏偏付主子也不斥責這蹬鼻子上臉的,笑眯眯地任他動作。
“浪費可恥,我幫你抹抹吧?”
燕棲山像模像樣地順著每一根指頭摸下去,把果木香味的膏體均勻地塗在付舟指頭中間,付舟的手心被他蹭得癢,笑起來,香味彌散開,燕棲山像是要討要獎勵一樣看著他,還捧著他的手不放。
付舟明白他的意思,湊近作勢要親他,燕棲山滿懷期望地閉上眼,有些發抖。
付舟抽出手,在燕棲山鼻子上颳了一下,把剩下那一點膏體蹭到對方鼻尖上,現在小燕的臉也是香噴噴的,散發出烤制過的堅果香。
心眼壞的不行的付舟鬆開手,撐著牆壁想溜,被耍了的燕棲山攬著肩膀把他拽回來,手伸到衣服下襬裡摸他的腰。付舟腰上還有點淤青,昨天晚上他們弄完,燕棲山給他貼了藥膏,隔著一層所以不太敏感,只能達到被燕棲山摸得直笑的效果。
他們倆打鬧一番,手上身上沾滿香味,像兩個人剛在噴滿香水的被子裡裹了一遍。
此刻,付舟感覺到燕棲山還油潤潤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揉捏他的手指,非常靈活自如,想來已經很熟悉他手的形狀。
在燕棲山提到道歉的時候,寸頭的臉色就變得更差了,他怒視著燕棲山,遲遲不說話。
“反正你想好的話就讓李想發過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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