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我一下行不行【完結】》第66頁 卡瓦(1)

作者:固水瓶·6天前

卡瓦,藏語裡白雪的意思。

獸醫說:“喏,就在那兒。”隨後指指地窩子溫暖而凹陷下去的角落。

付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到角落的軟墊上俯臥著一隻羔羊,一條腿被嚴嚴實實的紮好,趴那兒睡著。嘴邊堆了滿滿的一捧新鮮細嫩的牧草,和一碗清水,應該是這家的小孩子放的。

“你著急是不是?走,我送你去,先上車吧。”大哥說,看到付舟臉上露出想要婉拒的神色,趕緊制止他:

“那小夥子幫我們找羊才受的傷,我還沒來得及跟他道謝呢,正好給他帶點補品。”

付舟跟著大哥上了車,等到車子平穩地開上塵土飛揚的小道,他又忍不住問:“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害,我昨天本以為卡瓦是找不回來了,畢竟是那麼小的羊,野外肯定活不了……趕緊邀請那小夥子進來坐,他把卡瓦遞給我,我才發現卡瓦的腿差點被夾斷,趕緊打電話叫了獸醫。想給那小夥子沏杯茶吧,可是他站著不動,臉色很差。”

燕青山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根本無法放鬆。

大哥看他面上不對,以為是疲勞過度,還幫他拖過來一張椅子邀他坐下,燕棲山眼珠子慢慢地看過來,衝大哥笑笑,張開嘴,啞著嗓子說謝謝。

大哥估摸著這孩子有點凍僵了,正巧水燒開,給他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酥油茶。

燕棲山顧不得燙,用完好的那隻手哆哆嗦嗦地端起來抿了一口,才算稍稍緩過勁來。

“然後我就看他要脫外套,心想這也正常,畢竟屋子裡挺熱乎。外套一脫,嚯,真是嚇死人了,左邊胳膊上全是血,和衣服纏在一起,壓根兒看不出傷口在哪裡,怪不得是那樣的神色。

——小夥子,你的臉咋也這麼白?暈車?”

付舟聽他繪聲繪色地描述,即使知道燕棲山已經平安地躺進了醫院,也還是嚇得不輕。

他懊惱於自己為什麼不熬個大夜,至少能早一點知道訊息。

他已經不忍細聽,但仍自虐似的輕聲問:“他……後面還好嗎?”

“幸好醫生住得近,趕過來看卡瓦的時候,也幫那小夥子看了一下,我也不太懂具體說了什麼,不過好像是他自己包紮了,所以出血量沒有特別大,正好這個時候他同事也到了,就去縣城醫院了。”

大哥感慨萬千:“那孩子就是太死心眼,我問他為啥不早點和我說,他居然說擔心會不會太麻煩我!”

付舟暗想,被剛齒咬一下,還過了這麼久才能去醫院,那得多痛啊。

而燕棲山平生最害怕的,大概就是自己會給別人造成麻煩,因此他習慣事事體貼,親力親為,付舟心裡又是一陣酸脹。

大哥邊開邊閒聊,問:“你還挺上心的,是和他一道來的嗎?”

付舟說:“是啊,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是嗎?挺好挺好。”大哥隨口附和,說話不覺帶上了酒桌風格,“人生難得幾知己嘛,要珍惜啊。”

縣城醫院小,病房沒幾個,付舟很容易就找到了燕棲山的病房,因為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外面的陳老師的身影。

陳老師遠遠看到他,迎上來,示意病房裡面靠近窗戶的那個床位,說:“凌晨剛清創縫針……剛有動物保護部門的人來詢問捕獸夾的事情,問完他就睡了,要讓護士叫醒嗎?”

“不用了,”付舟小聲說,“我看看就好,就看看。”

他湊近窺視燕棲山熟睡的臉龐,即使是隔著醫院模糊泛黃的陳舊窗戶,他還是可以分辨出青年憔悴的臉和蒼白的嘴唇,燕棲山的一隻手被吊起來,因此他只得不舒服地平躺著,皺著眉,沒了平時的笑意。

他看上去冷淡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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