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去諱剛想應下，突然神色一變：“堂哥，剛剛喻局長髮來了一個非公開案件，希望你帶著霽野一起處理……任務地址正是三苗縣。”
司辰目光一冷，接過資料，面無表情、一目十行地翻閱。司去諱在一旁戰戰兢兢，品出了幾分風雨欲來的威壓。
*
暮色將至時，司辰在家門停下腳步，在開門前一瞬，他遲疑了。
片刻後，就像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場被塵封的美夢般，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推開了門。
落地窗濾下的琥珀色光暈輕柔地灑在客廳的米白色羊毛地毯上，紀野蜷在鬆軟的沙發裡，興致盎然地讀著一本《卜辭通纂 》，抬頭望向門口時，眼中的點點笑意彷彿融入了金色的餘暉。
司辰忍不住揚起嘴角，眼中是再溫柔不過的笑意。
那一刻時光逆流，他彷彿回到四年前，等他等到深夜的紀野模模糊糊睜開眼迎接他，又彷彿回到十一年前，小小的紀野在門口等他，一邊緊惕一邊像雛鳥一樣貼過來抱住他的腰。
記憶中兩個紀野同時開口：“你回來了？”
隔著這樣長的光陰，他感到那顆早已被死別折磨得麻木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哪怕是此刻徹骨的心痠疼痛，也只是讓他重新感受到“活著”的快樂。
“我回來了。”
現實中的紀野沒心沒肺：“歡迎回家！”
第20章 桃花源（三合一）
司辰曾經孤身一人行走在自己註定的命運裡, 陸霽野算是意外。
那時候他從廢墟里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像瓷人一樣精緻漂亮的長髮孩童，對方縮在原本的實驗室角落，充滿希冀的雙目閃閃發光：“你是來救我的嗎？”
司辰聽聲音才知道這不是個小姑娘, 而是個漂亮小男孩。他看小孩赤著腳，於是像撈小貓一樣一把將小孩抱在臂彎上，向血色夕陽走去。
“我可以救你。”
他抱著男孩走向廣闊的原野：“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陸。是六號。”
此時夕陽無限好，迷霧消散, 正是春光明媚，人間坦途。
“霽野忽開碧，晚煙徐散青。以後你就叫陸霽野吧。”
原本辦理收養手續的是局長, 但可能是雛鳥效應，陸霽野死死拉著司辰的袖子, 不言不語卻亦步亦趨，執著地抬頭看向男人。
“算了, 這孩子名字都是你取的，你就帶幾天吧。”局長苦笑, “你總是一個人作戰，也缺個搭檔, 自己養大的搭檔總是最合適的吧？”
司辰本來想拒絕, 但是低頭一看到那張繃得緊緊的小臉, 沉默片刻還是莫名其妙地答應了。
憑心而論, 陸霽野絕對是一個好養的小孩，安安靜靜得像一個精美的瓷器人偶，擺在哪兒都不礙事, 只會字面意義讓房間“蓬蓽生輝”。
司辰剛開始被這番假象欺騙, 只當陸霽野天性靦腆懂事，於是全副心思又投入進工作中去。
直到有一次司辰突發奇想, 想看看小孩初來乍到會不會睡不好，半夜進入霽野房間卻發現床上空蕩蕩，直到開啟衣櫃才發現縮在衣櫃最裡面的男孩。
他這才明白陸霽野從未從實驗室的陰影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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